第77章

本含情脉脉的眼突如鹰般锐利,颜霁泽正襟危坐,直视着前方。

毕又从阴影中走出,并未戴着假面。他脸庞略显稚嫩,声音却极为冷漠。他短暂的与景月槐一视,跪在了颜霁泽面前,将手中血瓶恭敬递上前。他脖间缠着勒伤口的白布,锁骨间,一细长的黑绳正系着半截指骨。

景月槐一惊,自觉的低下头。她抬手挡住脸,却又忍不住从指缝中悄悄看他。

发现异常之处的颜霁泽并未注意身旁之事,他接过血瓶,蹙眉问道:“手怎么了,可是国王身旁人将你所伤?”

待他音落,毕又抬手作揖,露出了少了一截指节的小指:“回皇上,并非南巫国王亲卫队所为。是属下办事不利,取到国王血后误入禁地,被南巫的机关所困,不得已断指逃命。属下险些暴露,还望陛下恕罪。”

“伤的如何?”

“承蒙陛下关心,并不碍事。不过断了节小指,并未对属下产生什么影响。”

颜霁泽无奈的一闭眼,想说的话硬是被这样截断在嘴边。他扶额,只好将话题转移。可才刚一开口,便突然察觉了有哪里不太对。

只见景月槐五指挡着脸,指缝张开,好奇又不敢过于明显的瞧着毕又。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后,她忙闭合指缝,若无其事的看向了别处。

糟了,他竟忘了曾言毕又不可以真面目示人一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坏了,被这狗皇帝抓包了,怎么办?嗯,干脆咬口不认好了。

几声遮掩尴尬的咳响起,颜霁泽喉头心虚的上下一滚,道:“既回来了,朕便再吩咐件事给你。”

毕又撤下右腿,朝颜霁泽一叩首,应声称是。

“这宫中的消息锁的太严密了些,林誉此刻急的像是热锅蚂蚁。你去将颜文煊身亡的消息告诉他,好叫他早点寻下后路。”他轻敲了敲矮几,思索片刻,又补充道:“西殿那边的一举一动都要报与朕知,一旦南巫有异动,便将其当场拿下,带来见朕。”

本惬意窝在一旁睡懒觉的槐角突然尖叫跳起,它三两下爬上了梁,朝景月槐好一阵龇牙咧嘴。

裙边的几缕白毛随风飘落,从阴影中现身的人离去。颜霁泽宽大的衣袖被拽住,清新的槐花香充斥在鼻腔中。他望着那双清澈的眼,一瞬间便知道了她想要问什么。

他忙搂住那盈盈一握的腰,捉住她纤细的手腕,防止她逃离自己。而后,他皇帝的威严尽散,只剩下做错事求原谅的可怜模样:“槐儿,我没杀他,不过是为了骗林誉才这样说的。”

但景月槐却不信他,因为他先前常干这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事情。

“真的,我发誓。”

“我不信,你是个骗子。”

她猛一捶他的胸膛,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束缚:“你一连数日,皆对此事避而不谈。如果不是心中有鬼,就是在故意提防我。你给我老实交代,不然就滚出秋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