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和周愉的对话是在另一个维度发生的,正如同盖因现在和周愉的对话一样,彼此之间都是封闭的频道。

[保持专注,盖因,我需要你试着回想起任何和“哨兵”这两个单词有关的事情。]

[你在开玩笑吗?因为我压根不觉得这个单词认识我!]

[随便联想,发挥你的想象力。]

[……好吧。]少年抓着扶手,一边深呼吸一边冥想,[哨兵……哨兵……]

在高维的视角中,周愉面前的精神域开始运转,每颗星球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有些飞得更近,有些则移动得更远了。

周愉将几根触丝攀到临近一颗黑色的小行星上,那一瞬间,一股奇怪的引力将他的整个意识吸引了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间电影院里,如老电影般模糊不清的画面覆盖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因为窗户常年不开,湿冷的空气透不出去,记忆中的“盖因”似乎躺着,从这个视角看去,只能看到天花板上长满了霉菌,一个骨瘦如柴、发丝发黄的亚裔男孩把手背贴上来,语气有些担忧。

【你还好吗?Vin?你的脑子很烫。】

【出去,伊恩,离那个病号远一点,……一家的人周三就会来接你,你是想在这个时候被感染吗?】

地下室的门被嘎吱一声拉开了,一个留着泡面头的中年胖女人穿着拖鞋走了进来,强硬地抓住守在床铺边的男孩儿的手臂,将他拽走了。

离开时,她用怜悯的语气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看在上帝的份上,别挣扎了Vin,这是为了我们大家好,你知道,我可没有钱给你请医生。】

记忆中的“盖因”没有说任何话,不过周愉从精神链接中感受到了他内心强烈的无助和绝望,还有高热带来的生理上的痛苦,这种感受似乎也传到了盖因的身上。

“不管你到哪儿了,乔伊尔。”他的嗓音沙哑,带着强烈的颤音,像是忍着痛在说话,“我感觉不太好,你得从我的脑子里出来。”

[坚持住,盖因,很接近了。]

记忆中的盖因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周愉知道。

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在觉醒时都会有高热的症状,向导甚至还会有“初潮”,盖因在彼时的经历正是在觉醒。

他缩小了思维触丝的接触范围,集中在这一带。

……

两辆军字打头的车停在了生锈的大门口,那个泡面头女人站在“盖因”的身旁,牵着他的手来到门外,笑得牙不见眼。

周愉终于从门牌上看到了这段记忆的溯源——是一家孤儿院,确切地说,年少的盖因曾经生活的孤儿院。

“这位尊敬的军官先生,让我向您郑重地介绍,这个孩子就是在我们院觉醒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