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王爷封翊,宫中长大,封王开府后亦深居简出,于人前时又以面具遮脸,故而总有传言猜测他脸上有瑕,奇丑无比。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叶授衣再回到马车中时,傅听涯已经不在了。凭他的武功,悄无声息离开并非难事,叶授衣闭了闭眸,将手搭在膝盖上,无意识的划拉了几下,却也是明白傅听涯趁机离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们的关系毕竟不能为旁人所知。

婚契红笺之上白首为约,写尽山盟海誓,然而这一切于他和傅听涯而言,终究不过是场可笑可悲的闹剧。

马车在镇北侯府前停下,一直在府中伺候,叶授衣袭爵后被提升为管家的林伯早早守在门前,看见叶授衣下来,他眼神一亮,满脸皱纹都藏不住笑意。

“林伯……”叶授衣冲他一点头。

“侯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林伯行礼到一半便被叶授衣扶起:“不必如此。”他道。

“这整天不落家的……”

喜到极处,林伯看着气质越发冷峻成熟的叶授衣,不知为何悄悄抹了把眼泪。

他是看着叶授衣长大的,也许别人没有发现,但他却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叶授衣的心越来越冷了——与其说是冷,不如说是孤独,刻骨的孤独。

“不碍……”叶授衣说完,又觉语气过于生硬,再度出声安稳道:“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侯爷您呀,唉——”林伯叹了声,在前引路。

叶授衣刚刚走入室内,尚未来得及坐下,便有家仆匆匆进来:“侯爷!宫中来旨,命您即刻入宫——”

叶授衣拦住林伯欲沏茶的动作,冲那报信的家仆道:“我已知晓,你下去吧。”

满身风尘未尽,便又是一出修罗场,叶授衣想,宫中那位真的是时时刻刻都不放心自己。

“微臣叶授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叶授衣跪地,在心中默数到十五,方才听见那似乎立在御案前习字的君王回应。

“卿来了。”隆元帝终于抬了眼,将手中毛笔一扔:“快起来,地上凉。”

“谢陛下。”

隆元帝等了会儿,见叶授衣袖手垂头立在原地,神色恭敬,并无半分不忿,稍稍满意了些。

于是温情道:“朕有些时候看着你,便觉时光飞逝,从不等人。”

“朕即位之时,你还是个十来岁孩子,一转眼啊……”

“陛下正当春秋鼎盛之年。”叶授衣回应的中规中矩,隆元帝听后却并未失了兴致,继续道:“在北塞那么多年,辛苦你了。”

“那是臣的本分,谈何辛苦。”

叶授衣眸光掠过隆元帝鬓角的白发,心中微叹,这位手段狠辣铁血的帝王,终究也是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