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仆从应道,转身欲走,却迎面撞上来人,脚下一个踉跄。
叶授衣稳稳扶住对方,又一把接住那掉下来的香囊,道:“小心……”
“大人恕罪。”
“师父……”傅听涯直直看着迎着晨光走来的叶授衣,眼睛眨也不眨,近乎贪婪的描过对方的眉眼。
“先前去宫里面见陛下,如今卸了职,我也更自由些。”
叶授衣声音温和:“实在忍不住,就由着自己又来瞧瞧你。”
“这是什么?”他拿起香囊一晃:“我记得你不用这些东西的,可是病了?”这样说着,叶授衣将香囊打开,取出了其中的药丸。
“无事,别动它,授衣你——”
傅听涯的话在看清那药丸形貌后戛然而止,鲜红的颜色那样刺目,以致于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牵肠」取容蝶鳞粉入蛊,丕草之叶见之则朱。
见之则朱。
所以……这竟然不是新后的恶毒挑拨,而是情之所起的真相吗?
傅听涯几乎是颤抖着将手放在心口,他想,这炽热的心跳声中,原来竟是藏着一只扭曲的蛊虫吗?
每时每刻都在用它满是恶臭粘液的,令人作呕的细足爬过他的血管,然后留下代表自己的领地的标记……
“听涯,你怎么了?”叶授衣上前,却被傅听涯狠狠挥开!
“别碰我!”他厉声喝道,裹挟着内息的力道如山呼海啸而来,一时冲入竟如刀从头到尾将经脉割开,叶授衣毫无防备的被推得一个踉跄,后腰一下子撞在桌上,发出哐啷一声巨响,桌上原本放着的水壶茶杯甚至被溢散的劲气击的粉碎!
旧伤被引动,身体像刚刚被粘好的瓷器,此刻又被人击中了最脆弱的地方,一下子噼里啪啦碎个彻底,血腥气息冲上唇齿,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扶一下,就直接单膝跪倒在地上,一口鲜血随之喷出——
唇角血色犹在,叶授衣怔楞着抬首看向傅听涯,脑中却是一片茫然,此刻却只来得及想——
这一个月补养又白费了功夫,溪云怕是又要生气了……
“师父……”傅听涯的声音唤回了他一点意识,叶授衣几近本能地想回一声「我在」。
然而话未出口便被止不住的鲜血淹没,然后他看见了傅听涯漠然到极点的眼神。
“师父,哈。”他又念了一遍,话语间却充满讽刺,像是要把这两个字搓揉到烂,彻底粉碎,他问:“你配吗?”
叶授衣在那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可他知道,没有。
四肢百骸热血褪去,徒留一片冰凉,沉寂许久的幻觉又开始出现,眼前乍然人声混乱,影影绰绰,又是红绸、少年、和刀光……
他压住疼痛,强逼自己再度看清眼前——
傅听涯居高临下看着他,一字一顿,阴冷狠决:“从今往后,我与你恩断义绝……”
“死生不见。”
言罢,傅听涯冷冷甩袖,大步离开,走过被他一掌打得直不起身,单膝跪地的叶授衣,就像走过路边一块石子。
叶授衣以手支地,痛苦的喘息几次后,才终于有力气虚弱问道:“听涯……为……为什么?”
“我不杀你,已是看在往日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