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傅听涯盯着桌上那张纸条,只觉眼睛发痛。

“此间事了,江湖不见……”

八个字,轻轻巧巧,却像一场无情肆虐的烈火,燃去一切鸟语花香,和重新开始的可能,只给他留下一颗滚烫却荒芜的心脏,流淌出麻木全身的血液。

傅听涯站在竹屋中,从清晨将许至暮色昏沉,浓重的颓色披在肩头,他终于伸出手将纸条拿起,冰冷的指尖仿佛被灼痛,他似是自言自语,又饱含安慰的牵起唇角。

“师父,天下就这么大,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呢。”

“我知道你在那儿。”

“我会找到你的。”

他目光偏执而坚定。

师父敬启:

展信佳。

夜来风起,辗转难眠,遂披衣铺纸,提笔惊觉与君一别竟六月有余,更不知何时得以重逢,只觉忧思甚重,恨不能即刻启程,寻君而去。

然朝内乱局初定,北戎战事焦灼,陛下年幼,群臣郑重相托,实难推脱离身,故于心中定三年为期……

唯思及与君共沐一轮明月下,方觉几许宽慰。

同宸初年八月十三

师父敬启:

展信佳。

自京都至南三千里,所派之人今日归来,未得君半分音讯,得此噩耗,虽心中甚是失落,但却并无几分意外。

近来几月,朝务堆积如山,皆是不知所谓之言,实应肃清官场,去尽尸位素餐之徒。

所幸江南一带收成甚好,稍解燃眉之急,姑且算作好消息。

同宸初年十月二十

师父敬启:

展信佳。

今日京都初雪,景致甚美。犹记当年君雪中舞剑,姿容历历在目,然再不能一见,甚憾悔。

天寒气湿,更忧君之旧疾,切记添衣,近炉火。北疆寒冬难度,想来与北戎和谈之机将至。代卓玛殿下问君安。

同宸初年十二月三十

师父敬启:

展信佳。

三年期至,此无人无处可寄之信,细数已有百余封。宫中玉兰正盛,似待君归。

天地悠悠,是时启程。

同宸三年五月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