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一直到中午,顾从杨都没出过房门半步,而顾妈妈在再次得到拒绝后只能收拾东西出门了,她想:要是她走了,顾从杨大概会出来吃点东西。

就在顾妈妈走后,顾从杨也离开了家,直奔那家水吧。

等顾从杨赶到水吧,水吧和上次一样只有女店主李情画一个人,也就是那次顾从杨和顾从新等人一块见到的女人,老太太口中的阿诗。这天,李情画穿着身靛蓝色的旗袍,衬托着皮肤更加白皙。

看着神色慌张的顾从杨询问她老太太什么时候来,李情画挑了挑今早才细细修过的娥眉:“……她一般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经常来,有时候很久都不来。”

仔细打量一会顾从杨的表情,李情画思索几秒,问对方喝不喝酒,毕竟一醉解千愁。

“……不是不能点吗?”处于惶恐状态的顾从杨苍白着脸说:“再说,那都是骗人的。要是人的烦恼都那么好解决,这世界上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苦恼的人?”如果真能一醉解千愁,为什么她那时喝了那么多那么多酒,喝到嗓子都毁了,还是痛苦到了极点?

那日拒绝徐宣言的李情画轻声细语地问:“你想喝吗?”

定定看着李情画妩媚的脸庞,顾从杨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从吧台上拿出用具给顾从杨调酒的李情画很快搞定了一杯调酒,酒水从用具中缓缓倒入酒杯。入杯的时候明明是黑色的液体,但放置几秒,整杯酒却变成血红色。

“试试?”用指尖将那杯酒水推到顾从杨面前,李情画慢慢弯下身子,将手肘压在吧台上。

怔怔地看着酒杯中那魔鬼般的颜色,顾从杨一口饮尽。

瞧着那片刻便消失殆尽的酒水,媚眼如丝的李情画提醒对方:“你这样是会醉的。”

“我酒量很好,非常好。”将杯子放下的顾从杨笑容中带着苦涩,示意对方再给她一杯:“我曾试过喝醉,可你知道吗?那种无论如何都醉不了的感觉好痛苦,每时每刻都清醒的感觉好痛苦。”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无论醒着还是睡着无时无刻不在痛苦。

所有喜欢的人都没了,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求神拜佛也无济于事。顾从杨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人生会一步步变成那样,会一个个送走所有喜欢的人,也没人能给她答案,除了要求她活着。

“只要你过得开心,我想路德维希一定会很高兴。(英语)”——可哥哥已经不在了,既然不在,她怎么知道他高不高兴?

“只要你好好的生活,老师就会安心。(英语)”——可小姨已经不在了,既然不在,她怎么知道她安不安心?

“玛尔斯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所以奥莉维娅,你一定要让自己幸福。(英语)”——可小措哥哥已经不在了,既然不在,她怎么知道心愿是否完成?

“杨杨,你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