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秦承楚他吃的药是要现配的,忙了一天的自己甚至来不及休息就赶过来给他配药,现在还要遭他嫌。
想骂他没良心,但一想起他这番调养的缘由还是因为自己,于是只能叹口气作罢。
今天这剂药是整个治疗周期的最后一剂,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伏明才敢放任自己出去直到现在才回来。托腮坐在一旁看着秦承楚喝药,她指尖轻叩桌面,微微有些出神。
太安静了。
饶是秦承楚身边不是黑衣人游荡重灾区,今夜也过于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响,能听见蝉鸣声,甚至能分辨出附近的,府中人说笑打闹声从远到近,又自近向远的离开。
怎么能静到这种程度?
不自觉晃了晃脑袋,引得身旁秦承楚一阵侧目。
“怎么,椅子生刺?”
“......”
伏明睨他一眼,没有回答。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乱象,她总觉得好像经历了一场不太真实的闹剧。
为什么不太真实?
因为太弱。
当时因为又忙又乱所以没发现,如今重想起来,才忽然注意到这件事。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被抓的黑衣人不说上百也有数十个。可偏偏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能给渡月府造成棘手麻烦,甚至连能逃遁出府的都没有。
能把山下散修杀到让人人心惶惶的程度的赤海楼杀手,就只是这种程度而已?那些无门无派还能自如行走修行界的散修,就那么不堪一击,脆弱到能被这样的杀手随意杀死?
伏明实在无法说服自己相信。
这当口又一阵风从自己进来时没有关上的门吹进,外头湿润的,夹杂着水气的味道忽地萦绕在鼻间,熟悉的气息让她突然想起被自己忘却多时的画面。
不可置信的眼神与胸口漆黑的血洞,还有死之前他们阴恻恻笑着说的那句话——
“偌大一个渡月府,没了府主会怎么样呢?”
后背突然一阵发麻,耳边响起“哒”一声响。这声音寂静空气里犹如一道响雷,惊的全身心沉浸在回忆里的伏明下意识一震,惊跳起来。
见鬼一样的看向声音源头,才发现原来是药碗搁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白瓷碗被一只骨节分明纤细手拿着,伏明顺着那手一路望去,撞进双桃花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