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像的石块渐渐消融，化成灰尘，散落在主殿之内，两人身下的琉璃盒在闪闪发光，快了，快了，谢温知道他马上就要见到辉光剑和往生炉了。

他甚至能看清他们身上的脉络，他不自觉走上前一步，手伸了出去，他手上是阵法的光辉，他要夺取两个神器，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

可突兀的，指尖一疼随后就是手指，手掌，乃至小臂，他心道不妙，立刻收回了手，直觉和危机感让他退后了两步，他突然察觉到一股妖气，一股磅礴的、熟悉的、却也不熟悉的妖气。

他心头怒火起，目光如同寒涧的冰蛇，直勾勾盯着林曦，他无法前进一步，亦无法后退一步，林曦早就猜到他下一步的行为，在他的脚下设了阵法。

他怒极反笑，好似孤魂：“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么。”

林曦早已化成了人形，她面容轻佻勾人，而精致的眉下却如同积了天山冰雪，纯洁无垢。

一颦一笑颇为牵动人心，谢沂和她相处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姿态的时候，他的声音几乎算得上咬牙切齿：“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瞒着我。”

是了，林曦就算变成人类的时候，也不过是用清虞的面容，如今却是她自己的脸，她之前不会在谢温面前变自己的脸，是因为她实在是不愿意勾引谢温，如今谢温快死了，她无所畏惧。

林曦如同西子捧心状，颇有遗憾之感：“谢公子这话问得真是让人无话可回，明明谢公子贪恋上我这颗爱慕谢公子的心，却倒打一耙，谢公子，你真恶心呢。”

此时的谢沂已经失去了一个胳膊，脚底的阵法又禁锢他的行动，身后那石像的危机像是顷刻间咄咄逼人，他不再隐瞒，他兄长给过他一样保命的神器，如今正是要用的时候。

他尽量装作气急败坏，“你怎么知道的。”心底却在默念阵法，可阵法念完了，脖子上却并无反应。

他真的气急败坏了，他见到林曦手中多了一样东西，那正是他的保命神器，那是挂在他脖颈的一串项链，如今早就黯淡了。

林曦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不好意思，刚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吸引你注意，让你发现不了的，要不然我在这和你演什么呢，谢公子，我不会问你你做了这么多事情会不会后悔，只是告诉你，你做的任何事，都是有代价的。”

“你究竟是谁！”他声都已经惊慌的破音了，林曦没说话，只挥挥手，道：“如果你能有来世，别算计别人的感情了。”

谢温眼底是对生命流逝的恐惧，原来死亡是件这么难受的事，他眼前明明灭灭，面前的林曦渐渐化成数个虚影，他似乎看到白衣女子进来，眼中无喜无悲，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白衣女子摘下了面纱—那是一张他熟悉的脸。

“清虞……”话到口边，还没传出去，就和飞灰落在阵法之中。

☆、猫妖皇后（15）

“他终于死了。”清虞眼中无喜无悲，她收回目光，四周在摇摇欲坠，即将要坍塌。

林曦重新划开一道，血色顺着阵法重新铺张在主殿之中，那开始湮没一切的神像终于停了下来，但只是短时间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