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宁错愕地回头,柳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池里,不断挣扎,溅起白色的水花,周围的金鱼受惊,四处逃窜。

“啊——有人落水了!”不知是谁惊叫一声。

池边的众人慌作一团,公子贵女们面上皆是焦急担忧之色,却不见任何人动作。直到镇国公府的侍从跳入水中,将人救上岸来。

柳诺被救上岸,面色苍白,全身湿透,丫鬟赶紧将披风搭在她的身上。

“好端端的,怎么掉水里去了?”杨氏被人搀扶着走到池边,面上关切,但心中实有不满,因着柳诺的落水搅和了她的一场宴。

杨氏本想在这场宴会上,好好替她的嫡孙物色合适的世家小姐,柳太傅家的二小姐本是她属意的人选。

柳诺的出生虽差了一点,但言谈举止皆有度,以后嫁入府中也好拿捏。只是今日却如此不小心,跌进水池,大煞风景。

顾时宁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柳诺是怎么落水的,苏昭昭她哥怎么也没跳出来救人。

苏昭昭探出身子指着瑶池,唯恐天下不乱喊道:“呀!有一只御赐的兰寿受惊死了。”

一只红白相间的金鱼翻着鱼肚,一动不动漂浮在水面上。

柳诺湿润的眼眸怒视低头沉思的顾时宁,虚弱地问:“顾妹妹为何推我下水?”

顾时宁一脸错愕,确定自己连柳诺的一片衣角都没沾到,反驳道:“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推的?”

杨氏顿时面色一沉。

柳诺虽然落了水,却不见狼狈,反倒犹如出水芙蓉,真是我见犹怜。

“若非是你,为何用诗笺威胁于我,我竟不知自己是哪里得罪顾妹妹了?”柳诺的嗓音湿润,眼角含泪,一副委屈的模样。

说着,柳诺拿出一张沾了水的花笺,丫鬟接过花笺递给杨氏,大部分的字迹已经沾水模糊,只剩最后‘落水’两字勉强看清。

杨氏板着脸看向顾时宁,嗓音低沉,“这可是你写的?上面写的是什么,为何会有落水两字?”

一连三问,句句严厉,像是已经相信了柳诺的说辞。

顾时宁沉默不语,这个时候要是坦白自己提前知道苏昭昭计划害柳诺落水,特意提醒,根本就是找死。

别说杨氏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也会包庇自己的孙女,说不定还会怪顾时宁连累镇国公府。

况且那个丫鬟明明被时宁挡住了,柳诺到底怎么落得水还未可知。

周围的女眷窃窃私语,想不到顾家姑娘小小年纪,怎得如此恶毒心肠。

苏昭昭见事态不妙,忐忑不安地看向顾时宁,生怕她把自己抖落出去。

“祖母。”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持。

顾时宁闻声侧头看去,少年公子手中执扇,翩翩而来。一身月华锦衣腰束玉带,长相俊美,眉眼自带笑意。

这位想必就是镇国公府尊贵的世子苏邈,两侧的世家小姐们无不暗暗投以钦慕之色。

顾时宁忍不住胡乱想,这装逼之气和柳诺不愧是一家,大冬天拿什么折扇,也不嫌冷。

柳诺仍泰然自若,不为所动,目光停留在苏邈身上的时间恰到好处,既不娇羞黏腻,也不清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