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宁的脸色苍白透明,毫无生气。
顾长於端起药碗,耐心的一点一点往她口中送药。
偶尔用手指将她嘴边不小心渗出的药汁擦去,举止从容优雅。
不急不缓,一碗浅浅的药汤不知喂了多久。
叩——
传来轻轻敲门的声音。
隔着珠帘,影卫隐约看见他一贯清冷的主子,难得的眼神柔和,凝视怀里的姑娘。
他屏住呼吸,单膝跪在地上,“主上。”
顾长於慢条斯理将她嘴角最后一滴药汁擦去,指腹在冰凉的唇畔细细摩挲。
察觉到小姑娘眼睫的颤动,顾长於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眸色漆黑幽深。
将她重新在床上躺好,掖好被子,才慢步走出卧房。
等人走远,脚步声渐渐消失。
顾时宁这才缓缓张开双眸。
卧室的陈设陌生,清幽淡雅,素色的帷帐轻轻飘动。
她在影卫的声音响起时恢复了意识。
感受到男人带有薄茧的手抚过她的唇瓣,她紧闭双眼不敢睁开。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叫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若不是因为缠情蛊未解,不得以要留着她的命,恐怕顾长於巴不得她死在地牢里。
顾时宁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腕撑在床榻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腕部关节一软,跌回床塌间。
纤细白皙的手腕处裹着的一圈纱布被血染红。
顾时宁咬牙,重新坐起身,额上渗出细细密密的薄汗。
她艰难缓慢地行路,动则牵引全身,大雪纷纷扬扬,被开门时掀起的阵风吹进卧室。
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脸上,眼睫上,很快融化水珠。
奇怪的是偌大的侍郎府里,竟然没有一个下人丫鬟。
顾时宁穿过回廊,踉踉跄跄地过了三进门,往府门走去。
没有注意到,隐于回廊角落的那道修长的身影。
影卫迟疑片刻,问道:“要不要属下去拦?”
她的衣着单薄,逆着风雪,清澈的眼眸里,掩不住深深的恐惧。
顾长於收回目光,垂下眼眸,睫似鸦羽,盖住不明的情绪,淡淡道:“让她走罢。”
顾时宁一开门,迎面撞上顾钰衡正一脚踹在侍郎府的门上,“顾长於,你给我出来!”
身边比人还高的大狗,凶神恶煞,龇着牙,跟着主人一起,汪汪汪地吼叫。
周围路过的人皆侧目而视。
顾钰衡一听说阿姐被抓进刑部地牢,立刻去了刑部,侍卫把守森严,说是顾长於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进入地牢。
他转道便冲来侍郎府砸门,没想到阿姐竟从里面走了出来。
只见她唇色惨白,手腕处的伤口醒目刺眼,雪白纤细的脖子上,露出隐约可见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