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尘也悠悠补了句——“甭跪,也甭叫太子妃。”

免得她尴尬。

叶枢又不傻,一进门,下人唯唯诺诺,这兄妹俩也没个好脸色,以下犯上不敢,但夹枪带棒的嘲他可是毫不嘴软。

好像整个宰相府上下团结一心同仇敌忾,就他一个是外人。

叶枢不悦的揉揉太阳穴,起身走到许流深面前,她才注意到,叶枢锦帽貂裘一身狩猎装扮,身上好像还带着自旷野裹挟归来的风尘。

“既然酒喝完了,国丈大人歇下了,我闻着,”他凑近许流深嗅嗅,“我闻着太子妃也喝了不少,现在可是能回宫了?”

叶枢被兄妹俩轮流暗讽竟也没动气,许流深下意识是要拒绝的,她还来不及问听叔当年照顾苏蕴那两个婆子的事呢。

不料叶枢说完直接钳住她的手腕,还用力握了握,“走吧爱妃,夜黑风高,回去晚了会着凉。”

“还有大舅子你,叫几个人去外面把东西卸了,下人没交代清楚,给太子妃备下的归宁礼还有四车,我先带阿深回去了,等许相醒了跟他说一声,本王今日是有事耽搁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完手上使使力,许流深吃痛,眉头一皱,感觉手腕上钳着的力道松了松。

许光尘见太子殿下专程跑了一趟,带了礼物又说这些场面话,心说他到底还是顾念着父亲,既然愿意委身来圆了宰相府的面子,若是阿深不走,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阿深,殿下说的有理,你也尽早回吧,家里这边我会盯着的。”许光尘意有所指,听叔的事他负责搞定。

许流深不便多说,同哥哥告别后,跟着叶枢上了回东宫的马车。

叶枢没解释自己为何突然跑来,反倒是问许流深:“我给太子妃的羊脂玉腰牌呢?”

“腰牌太贵重,给殿下送回去了。”许流深答道。

“那我若是今日没来,你还不打算回去了?”叶枢横她一眼。

“殿下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来啊,我住垚园还是住家里,对您没区别。”

叶枢听完不做声了,眯起眼睛看她。

住垚园还是住家里。

分的挺仔细,宰相府是家里,难道东宫是客栈?

这泼出来的水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不过要谢谢殿下百忙之中抽身来一趟,”许流深又自顾自的说,来晚也比不来强,传出去总不至于让人笑话她,笑话爹。

“这个,这个给你。”许流深拿起手边食盒,里面是叫人给叶枢剥好的瓜子仁,她带回来没顾上吃,就再送给他当谢礼吧。

叶枢打开看,是颇用了心思包装好的瓜子仁,尝了几个,水煮的,散发着原香。

他抿唇吃了几个,声音沉下来问:“这么多,都是你剥的?”

许流深打了个哈欠:“您高看我了,这可是我发动了全垚园的人,停工停产吭哧忙了一天,才剥了这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