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背过身,许流深也看得出,他用衣袖擦了擦脸,又一把将玉冠拆下,理了理落在肩头的碎发,才转过身来,将左手背在身后。

“不知道是你来,我以为爹呢。”他挤出个笑容来。

许流深话到喉咙就哽住了。

小的时候她被欺负,哥哥帮她揍人自己也挨揍之后,也是当下这个反应,能藏的都藏好,藏不住就挤出个比哭还丑的笑。

“没事儿,没你想的那么惨,我以为爹来,就把自己弄狼狈点儿,好叫他心软了赶紧捞我出去,现在是可以走了?”许光尘一步一顿的走到她面前。

“呵。”千阳忍不住嘲了一声,这人要么是蠢得认不清现实,要么就是傲得目无王法。

许光尘看着她,目光转冷,“昨夜就是你这家伙,听都不听我自报家门,就把我扭送进了大牢!”

千阳板脸拱手道:“不才正是在下。”

“好,好极,”许光尘威胁着点头道,“等我出去以后查清事实,第一个要治理的就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千阳神色无惧,连手都不拱了,稍微抬抬下巴道,“县衙女捕头,千阳。”

许光尘伸手指了指,“好,我记住了。”

许流深无语,比起要设法把她哥捞出来,眼前这二人剑拔弩张的态势才真叫人绝望。

“哥,你别这样,这位是千阳捕头,负责查办你的案子的。”

许光尘觑了千阳一眼,“看昨夜那个捆我踢我的力道,叫人以为这女捕头是直接来行刑的呢!”

许流深尴尬的十个脚趾同时挖地,“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许光尘“哼”了声,“走吧,出去再说。”

许流深面露难色,千阳白他一眼道,“许大少爷,今日是县令破例同意太子妃来牢中探视,并不是要放你出去,宰相大人已表明态度,着县衙全权照章查案,据狱卒回报,您昨夜进来以后在牢里不重样的骂了两个时辰,应该还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许光尘心里一沉,“你说什么?爹、爹他不管我?”千阳面无表情,默认。

他又转向许流深,“那阿深你来做甚?外面怎么了?”

许流深面色凝重:“外面不知怎的传开了,说许家大少爷调戏非礼民女,一时间民怨沸腾,许多百姓自动自发的跑到衙门前下跪,求县令大老爷为民做主去了,我来时都未敢露面……”

许光尘脸色一下就变了,“怎么会这样……”

“县令同意我来探视已经是破例,哥哥可能还是要在这里待上几日。”

“这里、这里是人住的地方吗!”一听妹妹说还要待上几日,许光尘暴怒,“你都看见了,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让我出去!”说罢,像是整个支撑着的气场被豁了个洞,他一脚踢翻了地上的条凳,疯狂的拿起手边的一切东西乱丢乱砸。

“哥、哥你跟我详细说说……不是你别……别扔……别砸……”许流深一边躲避一边喊他,还从未见过哥哥生过这么大的气。

哪怕是被她搅黄了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