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守一把把人扯进怀里,“说什么傻话!”
苏蕴浑身僵硬,眼角流下两行泪来,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十八年了,她已经忘了在这个怀抱里是什么感觉。
“我不在乎那些,阿深阿尘他们更不会在意,否则我们何必大费周章!”
“阿蕴……”他压抑着开口,“郊外林中醒来,你怕我为难,逃过一次,十八年前,眼看我们就要苦尽甘来,你受人挑拨,又逃了一次。”
“现在真相大白,你怕我和孩子们被人非议,还要逃第三次吗?”
“你什么时候才能为你自己着想,疼惜自己一回呢?”
“我……”苏蕴无言以对。
“你十八年未曾再嫁,你敢说一句心里不再有我,我就放你走!”粗声中透着一丝颤栗。
苏蕴心里挣扎万分。
得知外面两个竟都是她的孩子,她兴奋得快要目眩,连李婶和老夫人做下的那些恶,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可稍一冷静,退意便袭上心头。
全京城都知道,许家少爷小姐是许知守与明媒正娶的萧氏所出,若是这时冒出来一个她,许知守又当如何自处?阿深贵为太子妃,又怎能有她这样出身的母亲?
若非如此,她早在见到那青玉簪的第一眼时,就会冲去找亲生女儿,而不是谋划着要走了。
门被一把推开,许流深站在门口满脸是泪,委屈得让人心酸,“为什么要走?”
她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许光尘,红着眼睛望着苏蕴,眼中是同样的不解。
许流深咣当一声将碗放在桌上,点起烛台将银质小刀放在火苗上烤,哭得梨花带雨形象全无,“是不是不相信李婶的话,不信我和哥哥真的是你生的?好,好,我们来滴血认亲!”
她伸出食指,举手拿着小银刀便要割下去,苏蕴见状想也没想伸手去拦,锋利的银刃便在她虎口处划了一道,很快便渗了血出来。
“阿蕴!”
“娘!”
“娘!”
三人同时出声,许知守一把抓过苏蕴的手,怒瞪了许流深一眼,“胡闹!”
“娘不信、不信我是她的女儿……”许流深瘪着嘴哭出了声。
“没,没有,”苏蕴赶忙用另一只手去给她擦泪,自己也淌下泪两行,“娘怎么会不信呢?不需要什么滴血认亲,单看到你和阿尘,娘就信了……”
兄妹俩生的是许知守的眉眼五官,阿深像她秀美,阿尘像父亲硬朗,爹娘的优点都被两人悉数遗传了。
“娘从一开始见你就莫名觉得亲,那时没注意,现在回想,第一次你上门时百般挑剔,便是那样,娘也不觉得你讨厌,后来还与你交好,这不就是骨子里的亲缘使然吗?”
许流深胡乱抹了把脸,“那娘为什么还要走?我都听见了,什么怕影响我们,我在京城里名声就没好过,我什么都不怕,你呢许光尘!”
许光尘红着眼睛拼命点头,“我更无所谓,娘你不是没看到,几天前我才在闹市被爹当街按着打了一顿,我有什么在意的,我当时就想,要是我娘在,她、她肯定不会叫我受这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