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流深讶然抬头看去,他清风徐徐的谈笑着,一眼也没有瞥向这边过。

小满在十七岁那年嫁给了当年恩科的状元郎,一群人得以重聚在京城。

小星星已经跟着大将军学了几年武艺,迎亲时操着九节鞭告诉姐夫,要是敢欺负我姐姐你就惨了,姐夫爽朗的笑道,“说什么也没用,那篇《六国论》明天再背不熟,我还是要罚你抄的。”

许光尘和千阳一直留在京城,公务繁忙总是脱不开身,千阳破获疑案悬案无数,得了御赐的“京城第一女捕头”牌匾。许光尘官至大理寺卿,培养门徒若干,他收徒不图别的,一看天资,二要写下保证,每年无偿替穷苦百姓打十场官司,不得有违。

两人忙得团团转,儿子早早丢给太傅教导,跟着宫里一群皇子公主们学文武艺,与贵妃家年纪相当的二公主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趁着表妹大婚,也向父母禀明心意,等建功立业了要去向皇上求亲。

岑西平与叶眉从北疆赶回来贺喜,还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儿,二人成亲、洞房、生子,都是在打仗的沿途中完成的,一对女儿飒爽豪放英气十足,叫宫中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孩惊奇又羡慕。

岑西平跟叶枢一见面便亲切的撞了撞肩膀,叶枢抱手低声道,“佩服佩服,一拖三。”岑西平不甘示弱,“三个加起来也没你家里那一个厉害。”

许流深跟叶眉才不管他们,径自约好了当晚去合欢楼畅饮一番。原本酒量相当的两人,这次可是高下立现。

“耍赖啊你叶眉!”

“才没有,我这几年跟着西平行军打仗,体格好着呢,你是叫老九养得娇气了,连酒量都消退了……”

“不行,等……等我酒醒了再喝一顿!”

“别了阿深,你再练几年,来北疆找我好了!”

最后是叶枢和岑西平赶到,一个扛一个抱,把俩醉猫带了回去。

这一场大团圆直到晚年还被他们津津乐道,叶枢第不知道多少次讲完把她抱回去的细节时,许流深揪着他的白胡子绕圈圈,“你再提我喝醉的事,我就叫你孙子拔光你的胡子!”

叶枢握住她干瘪的手把她扯进怀里,“孙子是你的工具人吗?就会用孙子治我。”

许流深想要挣脱,被他抱的更紧,“别动,给我抱一下。”

“……老不正经的。”

“不正经就不正经吧,”他很轻的叹了口气,“还能不正经几年啊。”

许流深听了这话不动了,两人安安静静抱了一会儿。

“睡吧。”他拍拍她的头,“小姑娘”。

她笑着锤他,躺下了。

“小姑娘,”叶枢又叫她,“你说,留下来跟我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挺好吧?”

她觉着这老头儿今晚怎么伤春悲秋的,可能古人的更年期……比以往时候来的更早一些?

“老头儿,我没后悔过。”她抱着他微驼的身子,额头抵在他的胸前,“一次都没有。”

“那就好,我就是觉得,以前对你不好。”他温柔的亲亲她的额头,“如果能重来,我们好好遇见吧”。

她笑着睡着了。

翌日清晨,许流深睁眼已经天光大亮,她伸手去挠叶枢。

“哎,今天怎么你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