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眼人都能看出林灿家过得一日比一日窘迫,但偏偏就有些人喜欢睁眼装瞎子。十年前林灿家乡爆发瘟疫之时,林灿父亲死于疫病,家中老小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往日受过林灿父亲照顾的那些乡邻不仅没有对他们伸出援助之手,反倒对他们施加压力要他们出钱出粮赈济穷人。

说到这,林轻羽抿住了唇,清亮的眼神逐渐被情绪填满而变得迷离。

如果那时候有人能帮林灿一把,他哪会有这样的下场?

林轻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惜当时没人帮他,后来倒是有一个愿意向他伸出援手的人,可这人实在是太弱小了

这向林灿伸出援助之手的人自然是林轻羽自己了,听着林轻羽的喟叹,文清尧觉得自己的心坠得沉重。

他对林轻羽道:若是当初他没有来江北,那他这一生会在穷困潦倒之中碌碌无为。你给了他很多,如今只能怪世事无常。

文清尧觉得,林轻羽是绝对没有对不起林灿的,他看着林轻羽,认真道:我想,自林灿到你身边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和过去脱节了。和你在一起,对他来说应该是一次重生,而非一次厄运。

林轻羽轻笑一声,呵,那他这重生也太过憋屈了。

文清尧的视线一直停在林轻羽身上,林轻羽回头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刚好交互在一起。

文清尧眼神深沉,不掺一丝先前的浮躁气息。四目交汇的那一刹那,林轻羽才开始打心底相信文清尧先前说过的话,这样的眼神确实需要一个三十五岁的意识才能显露。

你你怎么了?林轻羽不由得愣了一下。

文清尧微微一摇头,平静回道:一开始,我以为你见到林灿之后会生气。

林轻羽一垂首,又一次看向了脚边的那个坟包,他捏紧了拳头,沉声道:我确实在愤怒,可现在不是大吼大叫的时候。

说完,林轻羽转身而去。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文清尧觉得有一股阴寒的灵力在面前一拂而过,叫人不寒而栗

他这是要做什么?文清尧心中一顿,然后忙追上了林轻羽。

他伸手拽住了林轻羽的手腕,对林轻羽道:我的猫又和那个张枫往秘境外面去了,我们赶紧去寻他们吧。不要再去找那个人了,他蓄谋许久,之后肯定还会再找过来,到那时再做打算也不迟。

握住林轻羽手腕的那一刹那,文清尧发现自己握住的那只手腕冰凉得宛如严冬中的寒冰,一阵阵寒气不断从林轻羽的皮肉中溢出,林轻羽的手腕上甚至还结出了一层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