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宫中, 如今还能被本宫视作家人的,除了绪儿, 就只剩你了。本宫记得你曾说过, 你父母双亡,在这世上,本宫就是你新的家人, 对吗?”
容汐轻轻点点头,“娘娘对奴婢的两次救命之恩,和这些年对奴婢的教导关心,犹如再生父母,奴婢铭记在心。”
当年她差点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里,死于一地落花之中。
是皇后救下她,把她从花房调来玉坤宫做事,这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对皇后的报恩之情也是之前七年她活下去的动力。
今日,皇后又一次救了她,她亏欠的恩情更重了。
“宫中处处是艰险,前路漫漫,既然我们是家人,本就该互相关照,互相保护。”
皇后的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用力收紧,声音却一如刚才的温柔。
“所以,你能答应本宫,永远陪在本宫和绪儿身边,互相扶持,永不背叛吗?”
容汐一愣。若论以往,她一定会立刻应下,毫无犹疑。
但此刻,她突然做不到与皇后的目光相接,做不到立刻应下。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
永远陪在皇后身边,就意味着永远和任南逸分别。
与刚刚遇见的,美好的,全新的人生告别。
可皇后的话也提醒了她,她曾许诺过,此生会用尽所有,报答皇后救命教养之恩。
在这里,她还有未兑现的诺言,还有未报答的恩情,还有落云。
落云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她,依靠着她,也把她当成亲人一样。
她可以抛下这里的一切,去拥抱遥远的美好吗?
她有恣意放肆的资格吗?
容汐突然感觉颓然无力,像是从美梦中惊醒。
与任南逸待得久了,她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她与他不同,他是自由,而她是这金碧囚笼中的鸟,早已没了翅膀,她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
容汐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她起身,在皇后身边垂头跪下。
“奴婢容汐,此生……会用尽所有,守护娘娘与二殿下身边。”
皇后摸摸容汐的头发,满意地笑了。
“本宫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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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容汐的无罪,落云也被释放。
回到毓秀馆,落云见容汐脸色不好,想要上前关心,容汐却让她回去歇息,把自己一个人关进了屋里。
在桌前静坐了良久,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脚步有些不稳地站起身,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写一封信。
容汐头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胆怯,以至于不敢面对他,只能写信。
她无法抛下一切离开这里,就无法给他稳定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