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谁也左右不了,反正啊大家都是死里逃生,这些年我在那边过得还不错,做了点生意,也不觉得苦就是想家……”
这是一场跨越半个多世纪的见面,曾经都还是少年少女,如今却早已是两鬓斑白,风烛残年。回忆往昔,闲话家常,对于平常人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对奶奶和三爷爷来说却是如此难得。
最后,三爷爷把原本早已定好回去的行程往后推迟了半个月,说想回去看看大哥,于是带着医生和堂叔跟着奶奶伯父一起回了老家。在家的十几天里,三爷爷的身体反而康健了一些,临走的时候热情地邀大家去玩,但是一想到海峡阻隔又忍不住失落,感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半个月后的一天,接到了三爷爷的孙女李欣宜的一通电话,说要来大陆玩个十天半月,正好可以参加临临的婚礼,签证已经办好了下周就到。
李欣宜是三爷爷二儿子的女儿,只比我大一个月,之前听堂叔说起过。这个堂姐喜欢自由,不想进家里的公司想自己创业,小吃店服装店化妆品店都尝试过,毕业到现在折腾了两三年也没有弄出什么名堂。
堂姐是一个人来的。个子很高,长发微卷,带着墨镜,推着行李从机场大厅走出来的时候有种街拍的时尚感。然而,外表御姐的她实际上却非常的接地气。C市的小吃很出名,晚上带着她去了学校附近最出名的夜市。晚上人特别多,看她挤在嘈杂地小吃摊边上吃得不顾形象不禁忍俊不禁。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干嘛?”
“欣宜姐,你穿得这么……御姐,吃的时候好歹顾及一下形象啊。”
“哎哟,为什么要顾及啊,”她咬了一口酥脆的香豆腐,烫得龇牙咧嘴,“吃东西的时候不用考虑这些,我好喜欢你们这边小吃的口味,香、辣,味道十足,吃起来很鲜,不像我们那边什么都偏甜。我从小就喜欢吃爷爷做的菜,他做菜喜欢放辣椒,跟你们这边味道比较像。那个我说霏霏堂妹,你能不能别叫我欣宜,在我们那边你站在街上一喊‘欣宜’两个字,十个人里有八个都会回应你。从国小到国中班里都有跟我同名同姓的,真的让人很烦唉。”
“堂姐,你这几天有计划去哪里玩吗,我要在医院值班恐怕没有办法陪你。”
“你不用管我,我一个人就可以,我已经在网上搜过了,你们这附近有很多好玩又很美的地方,还能看见雪山。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雪,这次我就是来好好玩的,一定要去看看。”
“那你带羽绒服了吗,雪山特别冷。”
“没有呢,从小到大就一直没出过台南,家里根本就没有羽绒服,准备来你们这边买。”
“要不,你穿我的吧,夏天不好买羽绒服。”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你的,我能穿吗?”
“扎心了啊。我有长款羽绒服的好不好,到脚踝的那种,哪怕你身高一米八也够了。”
“行,我先去玩几天,等临临结婚的时候我再回来,我还没见过你们这边的婚礼是怎么样的呢,他们结婚的时候是穿红色的中式礼服还是西式婚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