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感到有人抱着自己,味道很熟悉。

她没有力气睁开眼,也没有力气确定真假。

她只是撑着一口气,像是祈祷一般,唤了那人的名字。

如果上苍可以听见,能不能施舍一点怜悯。

让他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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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风以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这种感觉很微妙,生死关头她唯一想到的,本能依靠的,是他。

说不清喜怒,男人将少女的脑袋摁在怀里,大掌微微收紧她的腰身。

江月旧轻的像片羽毛,却又莫名在他心上有了胜过常人的重量。

火海翻涌着热浪,浓烟滚滚。

顾言风被呛得咳嗽连连,脚下步子生风,眼见着就要逃出法华殿去,烧断的门上牌匾却正好摔落下来。

那方向,正对着怀里失去意识的少女。

四周火焰丛生,男人未多做考虑,旋身一挡,后背被那滚烫的牌匾狠狠砸中。

顾言风闷哼一声,忍着皮肉烧焦的痛楚,一手护着江月旧的头部,一手以剑撑地,跃出了火海。

段桓自不远处走来,抬眼瞧了瞧缩成一团的少女,“公主怎么样了?”

“只是昏了过去。”

顾言风说着,反手又是一剑,指向身后偷袭之人。

冷刃相碰,宋清雪踉跄几步,被那横生的霸劲逼退。

“公主既然无事,那便还我夫君一个公道。”

段桓暗戳戳从男人怀里夺过昏迷的江月旧,皮笑肉不笑道,“此地不宜久留,本官先送公主离开。这儿,就交给顾统领了。”

“……”

怀里陡然一空,失了温度。只剩后背,还传来火辣辣的钻心的疼痛。

顾言风舌尖抵着腮帮子,睨了眼少女灰蒙的脸颊,忽而笑道,“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

宋清雪不知他话中深意,只看懂了男人俊容上的一片讽刺,遂握紧长剑,怒视道,“休要胡言乱语,看招!”

夜色漫漫,月光温柔。

只是那滔天的火势和黑暗中剑锋凌厉的二人并不算温柔。

段桓冷眼看着,知晓一时半会也分不出胜负,于是抱着江月旧阔步离开了缘山寺。

下山的马车颠簸,少女睡得不安稳,嗓子里又像着火,不时嘤咛几声。

那软怯又无助的嗓音犹如落絮,飘进心池,哪怕再轻,也是一阵涟漪。

段桓忍不住伸手拨弄起她的脸颊,指腹重重擦拭江月旧面上的灰痕,又惹得后者不快地蹙眉。

男人方得了趣,想要多逗弄一会儿,惊觉马儿受了惊吓,一路狂奔起来。

马车外的车夫一声哀嚎,人已滚落到山间,身首异处。

段桓笑意全无,掀了车帘跃上马。

男人死死夹住马肚子,抬手勒缰,那缰绳却被人有意划割,稍一使劲便断裂开来。

马儿失控,直直往悬崖边飞奔。

眼瞧着无法再停住,段桓干脆翻身弃马,背靠着马车车沿斩断了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