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段桓死于顾言风的剑下,江月旧也跟着一同失去知觉。
寻医问药整个大晋,也无人知晓公主这是得了什么怪病。
出神间,男人挺拔的身姿迈进屋内。
松香躬身行礼,“顾统领,您来了。”
顾言风微颔首,目光却是从一进门就落在江月旧那儿。
今天也没有意外。
她没有意外地醒来。
男人似习以为常,阔步走到床边,解了披风,又伸手掖好她的被角,怕将外边的寒气过到少女身上。
松香端上布好的菜肴,恭敬地置于小案上,然后轻轻退下。
“今儿有你喜欢的芝麻糕。”
顾言风同她说着,话音落了没人接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男人微哂,抬手托着她的腰肢,将人靠坐起来。
顾言风把饭菜捣碎了,放在勺中,再递进少女的嘴巴里。
末了,还得运功使她吞咽下去。
江月旧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
能够感知,呼吸平稳。痛时蹙眉,喜时舒展。
喂完了饭,男人将她打横抱起,外边罩了件暖绒绒的毛氅,这才出了屋子。
离开福至宫一路朝南,宫人们早已司空见惯,沿途碰上了,纷纷垂首行礼,道一句,“公主千岁金安。”
一直走到假山处,顾言风方将她放下,让少女依着亭廊半坐半卧。
废弃的园子重新修葺,变成了一座水榭,在这深宫之中,风景尤好。
男人静静瞧着她,心神突然间变得很平静。
往事一幕幕浮现,宛如大梦初醒。
石桌上摆了纸笔,顾言风蘸墨,开始写每日一封的信。
如若她有一天醒来,而自己却已不在,她该知道过往的种种,都是祥和安宁的,不必畏惧,也不必惶恐。
男人记起了前两世全部的记忆,虽弄不明白其中联系,但也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不清楚江月旧能记得多少,所以每日的落款都不尽相同。
有时是公子无招,有时是无名。
今日则是顾言风。
书写完毕,将信封好,男人忽然猛地咳嗽起来。
掌心摊开,里面赫然落了温热的血迹。
他旧伤新伤不断,又因少女昏睡不醒而郁结在心,留了病根。
晋平帝曾问过他,怕死吗。
顾言风想,他是怕的。
自己死后,无人似他这般照拂,昭和公主又能活多久呢。
-
江月旧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阿飘。
灵魂与□□分离,可见却不可摸。
这四年里,她一直待在福至宫,看着顾言风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