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隔一日碧空如洗,艳阳高照,街上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谢氏夫妇一大早登门拜访,被告知老爷夫人还没睡醒,两人在前院花厅喝了两盏温茶才见着相携而来的一对璧人。

乐润一双杏眼死死盯着乐游打量。

与平日清水芙蓉模样不同,乐游子夜般的青丝挽着朝云近香髻,赤金点翠嵌珍珠累丝凤凰步摇无风自动璀璨夺目,耳上一对金累丝镶珍珠灯笼耳坠做工精巧与胸前长长的珍珠项链辉映,玫瑰色缕金褙子更衬得她肤白如玉。

那珍珠粒粒无暇浑圆饱满个顶个的大,刺得乐润撑不住笑脸,只觉得自己头上足有八两重的满池娇分心格外讽刺寒酸。

其实按翠带的话说,乐游这打扮已经极为朴素了,连个掩鬓都不肯戴。不说宁原道提督东厂简在帝心,光凭乐游一个三品诰命的衔就该穿金戴玉。人家夫人恨不得插一脑袋珠翠,偏乐游嫌累,只肯别了支步摇。

谢昆玉见到乐游忍不住心旌摇曳,不过短短一年未见,面黄肌瘦的烧火丫头竟然有了如此好颜色,一想到娇花被个宦官攀折,心中就不由一痛,目光中更是不自觉带了几分炽热。偏偏宁原道此时似乎说了句什么,引得乐游红唇微翘,眼波流转。看看她再看看表情僵硬的乐润,谢昆玉甚至隐隐后悔起来。

彼此厮见过,乐游带着乐润去后院花厅说话,尺水阁是她自己的地界,不想让乐润踏足。

许是在谢家受教训了,乐润虽然不甘但也努力和她攀谈,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乐游只淡淡地应和,她不想跟个十几岁小丫头计较,乐润比去年最后见着憔悴许多,嫁为人妇总是不如当女儿家自在,何况谢家规矩严重兄弟众多,更是不好做人。想到这儿,她甚至有些同情起费尽心思抢亲事的乐润,把蜜豆茯苓糕往她面前推推。

连顿饭都没留就将人打发走了,乐游以为下次见面会是乐家破败之时,没想到两人隔日再次登门,直接把轿子怼在了宁府门前。督公一早就去宫城当差,乐游只好亲自接待。

其实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妹夫,乐游也不必避嫌。谢昆玉有意无意说起小时候的事情,目光灼灼,乐润鼻子都要气歪了。

谢二公子对乐游的厌烦浑然不觉,温文尔雅地笑着问:“我们初到京城,游妹妹可否拨冗……”

茶盏落在桌上的声响截断了他的话头,乐游拿帕子掩掩嘴角,不咸不淡地开口:“二妹夫自重,论理你该管我叫一声大姨姐才是。”话音未落就让翠带送客。

谢昆玉也不恼,笑眯眯请乐游留步。

“真是白瞎了这张好脸。”翠带忍不住啐了一口,谢二公子好本事,不知何时就在椅上落下了一方帕子,一看就知道是做惯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