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慎穿着织金的孔雀蓝坎肩,睁着大眼睛非常推崇的样子,“夫子说,大皇子殿下敏而好学尊师重道,我辈读书人应当以之为榜样。”
宁原道每次看见三个孩子腻着乐游撒娇就无名火起,索性将小林子小叶子挪到前院,让他们学着跟张留做事。乐游心疼也没辙,他们注定日后是要入宫当差才能有前程,不是没考虑过偷偷放他们回民间,但如果被官府抓到就是了不得罪过,她只能看两个小孩儿欢呼雀跃再也不用被先生检查功课。如今只留下宁慎一个被先生单独指导念书,小小的人不再“阿弥陀佛”倒是“之乎者也”更多。而且似乎更怕宁原道,见到督公回来也学会主动避出去了。
他说的是大皇子请立孔圣人金像的事,百官和文人对此交口称赞,但乐游理解不了为什么一群淡泊名利的读书人想给孔子广修庙多立金像。
别人她管不了,但自家孩子必须要说一说,她笑着问:“为什么这样做是好的呢?”
宁慎仰着圆乎乎脑袋骄傲地说:“这样是尊师重道,让更多人知道孔圣人的功绩。”
“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浮。君子行义,不为莫知而止休。孔子教导弟子,并不为扬名立万呀。”
宁慎被问住了。
“你可知修一座庙要用多少砖石多少人力?”
宁慎摇摇头,脑袋上的红绳随着动作摆动。
乐游接着说:“建文庙要从国库拨银子,可是还有那么多人吃不上饭呢,他们的生死重要还是文庙重要呢?而且征调民夫,很多人要放下自己土地里庄稼去服劳役,他们的饥饱重要还是文庙重要呢?”
宁慎似乎觉得哪儿有问题,但又说不出来,可是夫子怎么会有错呢?
乐游拍拍他的手,“你先回去想,可以问问家里做事的人,再问问先生,不着急告诉我。”
“嗯嗯嗯,我明日告诉小姨。”他一刻也等不得就冲出去了,撞得翠带哎呦一声,他急急忙忙道歉然后拽着翠带就问起来。
翠带开始中规中矩回答奴婢不懂这些,后来明白了乐游的意思,说当然是生死饥饱重要啊,人都死了,谁还念书啊。
宁慎又跑出去找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