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带冲她摇摇头,并未多言,犀带难掩失望之色,两人守在门口盼一个好消息。
……
“你怎么还不醒?”宁原道推推乐游,床上的人依然紧闭双目。他不高兴,拉长了脸阴阳怪气地拿腔拿调,“咱家的话竟是不管用了,嗯?”
“你快点儿醒啊,说了今天醒的。”他又推了两下,像是终于放弃了,爬到床上摆弄她,把人紧紧搂在怀里。他呆呆地看着乐游,捏着她一缕头发揉来揉去。
宁原道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大片大片的红,那颜色从乐游身体里涌出来,她喊疼喊督公救命。
“你说你倒了什么霉,好好一姑娘碰上我这么个阉人,连活都不好活。”
“你要是懒得醒,就多等我两天,我报了仇就去找你。”
“不对。”他狠狠拍了自己一下,“你马上就醒了,咱们还要去江南划船。”他又加重了力气,似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湖色的罗帐低垂,乐游费力地抬起眼皮,模模糊糊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轮回路?奈何桥?直到听见宁原道的声音才恍惚发现——原来我没死啊。
她有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竟然还被皇帝留下一条命。先勾出一个笑来——身上不痛不痒,我可真是不死女主角,穿越小说诚不我欺!
宁原道正盯着她出神,见她醒来又惊又喜,一叠声问哪里还不舒服。
乐游脑袋昏昏沉沉的,眨眨眼睛终于能看清楚东西,督公憔悴枯槁的一张脸也就无所遁形。他鬓边的黑发尽皆灰白,刺得乐游眼睛酸胀,失了颜色的薄唇干涸起皮,随着他说话裂了血口子。额上系着一块帕子,白色绢布更衬得他眼里红血丝可怖。
她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宁原道神情诡异地痉挛,像哭又像笑,死死抱住了她,把头埋进乐游肩窝里。乐游身上没力气,用脸蹭蹭他头顶。
过了不知多久,宁原道终于抬头,眼眶微红,急切地用唇舌描摹乐游面容,不带一丝□□,似乎乐游是他的救命药是他的心头血。他的吻和眼泪一通落下,烫的乐游心里又酸又软。她努力抬手,抚上了宁原道额上的伤处。
泉涸,两鱼相濡以沫,相口以句。
她想告诉督公自己没事儿,皇帝只是吓唬人而已,但是开口没发出声音。她清清嗓子重新说,还是干张嘴不出声。
宁原道愧疚心痛地看她,但不敢对上她惊疑的目光。
乐游明白了。
但她还是有侥幸,用力呼喊,但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呼扯,粗粝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