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不过终究是东厂出来的女人,翠带很快平复情绪。主仆三人有说有笑,翠带突然一拍大腿,不好意思地说:“瞧我这记性。夫人,方才我在街口瞧见表少爷了,说是想见您一面。也不知怎么了,瞅着没什么精神,我急着过来也没多问,方才又给忘了。”

玉带懊恼自己没跟翠带说清楚,哪壶不开提哪壶。乐游倒没放在心上,笑盈盈地写,“你挺着这么个肚子怎还舍不得轿钱,往后别老远就下来了,坐到门口就是。”

翠带识趣儿,猜到八成是少爷做错事了被夫人教训,不再提这茬儿,“夫人宽和,我们更不能坏了规矩。”

“翠带姐姐,姐夫追过来接你家去呢,说这是喝老母鸡汤时辰了。”小林子笑嘻嘻隔窗喊了一句,闹得翠带一个大红脸。

她羞的厉害,骂小林子:“这小泼皮,哪天非得撕了你的嘴才知道厉害呢。”

“不行不行,撕了我的嘴,谁帮姐夫传话呀!”

乐游和玉带笑得前仰后合。

等翠带坐轿子跟着丈夫走了,乐游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日光转移投落阴影,她半张脸在幽暗处看不分明神情。

“让宁慎进来吧,小花厅。”

玉带虽然不愿夫人伤心但也领命去了,脓疮还是捅破了好,总捂着只会烂在心里。

宁慎跟在玉带身后往里走,他上次回府是八月十五,当时宁府上下喜气洋洋,人人都等着他回来过节。如今一路走来,往日的恭敬全变成了白眼和低声嘀咕,□□裸的目光如一道道鞭子抽打,他不禁低下了头。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熟悉,他这几日午夜辗转难眠时常常设想,假如自己没有迈出这一步,自己就永远是宁府少爷,永远有个归处。

“乐公子,请吧。”往日最疼他的玉带姐姐冷漠地让他入座,他这才惊觉自己是被带到了会客的花厅而非尺水阁。

终究回不去了啊。

乐游坐在太师椅上,几乎认不出眼前的少年。宁慎瘦的厉害,也萎顿地厉害,短短几日就抽掉了精气神。她条件反射一般想问他衣食起居,但空张口说不出话来。

哑了也好,省的犯贱。乐游自嘲地想。

“小姨。”

宁慎讷讷地开口,他费尽心思想进来见到小姨,在大门口跪过,拉着府里买办求过,统统无用。今日终于看见人,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许久才干巴巴憋出一句,“看到您无恙我就放心了。”

乐游笑笑。

“乐公子这话可真轻巧,我们夫人嗓子坏了连日发烧,无恙两个字儿还是您留着自己用吧!”玉带看他又气又恨,恨不能一下下锤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