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治鸟站在海棠花下,满天的红绯也比不过花下一人,“你不是,一直指引着我, 向我自己靠拢吗?”
治鸟朝他伸出了手,微笑里是他不能够拒绝的情愫:“你想要的东西,我会好好满足你的。”谁给的胆量,竟然敢指导他自己,怎样做才最像自己?
原先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有什么要求,自然也就听了,更多是一种无所谓的懵懂。反正是老板,既然为他提供了吃住,满足一下愿望,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就不一样了,那些看似指导的话语,放在他这里,偏偏是最惹人生厌。
若单纯以“色道”论,世间形色绝非一种,各有各的妙处。偏生指着他的相貌,说合该众人享用,任谁听了不得生气,他给机会,好好解释一下。
时亭说不出话来,也知道自己的指令出错惹治鸟不高兴,乖乖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席上,不知为何,总觉得气氛不太对。
忘记一切的治鸟看上去乖巧听话,如此美人在怀,不知惹了多少人嫉妒。
甚至不少书生都自动脑补了无权无势的柔弱美人,惨遭恶霸王爷欺凌的小话本,早已蠢蠢欲动,等待自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最后再抱得美人归。一边吟诗作曲,一边在笔下流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来,“香冷蕊寒,未逢知己来”。
眼下,一切却好似反了过来。明艳动人,却绝不归属于谁,叫人忍不住追逐,待到诗会之后的闲散时间,个个跑过来同他打招呼,羞涩问他“是否嫁娶”。
治鸟只是回应一个委婉的笑意,并没有别的意思。
可架不住别人会多想,在治鸟与时亭之间来回咂么一番,更加觉得美人是遭人胁迫,叫人心疼地不行,看向时亭的目光好似见了仇人。
有些事情,治鸟一向分得清楚。
他实在不是什么好人,既然时亭这么喜欢指导自己,那就如他所愿,把见过的每一个全都引诱了一遍,以此作为那些不当言行的回礼。反正凡俗的伤害又不可能真正伤到时亭,对方似乎也纵容着他这样做,本来就只是在一个世界里捏出开的傀儡人物,没用了再换就是了。
可另一边,治鸟也能够感觉到时亭对他是有真诚爱慕之心的,只是在方法上有诸多差错。
“我只是,不能够再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他追逐着治鸟,却在每个世界里,都只能做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明明有些时候,他选择的是最接近治鸟的身份,甚至是第一个接触治鸟的身份,却每一次都没有能够与他走到最后。
从最初的世界,到后面的每一个。
他根本什么都挽回不了,于是成了解不开的结。
然而就算治鸟故意在他眼前与其他人暧昧,时亭也不觉得怎样,反而有点像是最初的时候。起码在这个被他插手干预过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给治鸟带来威胁。
他说不定,能够与治鸟白头偕老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