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捡柴挖野菜也就罢了,家家户户都有,自然是谁得的就是谁的。

可这肉又不一样,它稀罕啊,要是被人看到,有些红眼病疯狗说不定指着他们说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就连偶尔碰运气捡个兔子都这样,就更别说有些人馋肉了,组织几个好手上山打猎,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你们下山的时候没被人看到吧?”张桂花好半天才平复自己的情绪,就见到颜希月一脸嫌弃的扯着裤子说脏,“你嫌弃个啥,这可是肉,得有个二十来斤呢!”

“那嫂子你把那只鸡拿走,天气热,这么多肉咱一时半会儿的吃不完,也放不住。你把那只鸡拿回去,让大家沾点荤腥。”颜希月从篓子里提溜出来那只鸡,塞到张桂花手中,“今晚咱吃红烧兔肉,再贴些棒子面儿饼子,煮个蛋花汤。”

后边儿挤着的张红梅田珍珠林建军和几个孩子,眼珠子停在那只大肥鸡上就没转过。他家都多长时间没吃肉了,就算城里人月月有肉票,大半夜去供销社排队都不一定能买到。

张桂花想把鸡还回去,但颜希月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拉着林平安,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张桂花急得差点儿把那只鸡扔出去,可一想到这是实打实的肉。这鸡没有鸡冠子,一看就是母的,提溜在手里坠着手腕,怎么也得有六七斤。这么肥的母鸡,就算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炖汤分,每人也能分一碗汤加一块子不小的肉。

弟妹就这么把东西给她了,张红梅自觉不能要。

“你……你拿回去!”张红梅急切道,“咱不能要!”

“咋不能要了?”颜希月扭头不看二嫂子,眼神给两个儿媳妇儿示意。

张红梅和田珍珠察觉到婆婆的视线,并准确地读出其中蕴含的意思:你俩给我好好表现,不然等人走了她俩没有好果子吃。

“那个,二伯娘!”张红梅被颜希月的视线盯得毛毛的,下意识喊了一声张桂花,“二伯娘,你就拿着吧,咱们两家什么关系,不就是一只母鸡嘛,你拿回去要不想吃可以送给咱表妹子,她不是正坐月子呢嘛!”

田珍珠心道,失策被大嫂抢先,却也立即附和道,“是啊,二伯娘,萍萍是该好好补补,这女人生孩子就是亏大了,月子里要是不补回来,以后可是要落病根儿的!”

张红梅口中的表妹子,是张桂花的三女儿林萍,嫁的是下来本村的知情许长和。知情在红星大队没有房子,知青们本身也不是干力气活的,要是没有家里帮衬着,比他们这些地里刨食的都要更艰难些。

这不,俩人结婚两年了,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到现在还住在大队长家,占的是林萍没出嫁时候的屋子。

上个月,林萍刚生产,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这会儿正坐月子,可不能马虎。

张桂花一听这话,推拒的手就顿了一下,明显是有些犹豫。

颜希月一看有戏,趁机加把火,“侄女坐月子是该好好补补,她头一次生,之前的身子就不大好,这坐月子的时候再不好好补补,那就亏得厉害。”

原来的老大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嘛,坐月子没坐好,天气不好的时候或者稍稍做点儿活计就腰酸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