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了屋,看见许妞妞面色发白地靠在炕上,便破口大骂:“人家嗒嗒咋就这么好福气?都是丫头片子,人家嗒嗒又拿红包,又拿鱼,时不时还能得几筐大鸡蛋。你这赔钱货就只会害得我掏钱给你喊大夫,还害得我被你爷教训,现在就连陈艳菊都得笑话不会教闺女!”
许妞妞身子虚弱,沉默着,撇过脑袋。
她知道自己现在正病还没好全,孙秀丽是不会打她的,可这个所谓的娘对她留的情面,也仅仅是这样了。
不光是她娘,就是这整个家里的人,都没一个真正关心她的。
刚才那鱼汤,就没一个人说要端给她补补身子。
许妞妞越想越委屈,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大家都说嗒嗒有福气,宠得嗒嗒上了天,若是她也有这福气,他们会不会对她好一点?
许妞妞这样想着,便趁天黑了,摸索着路,到了邻村。
平时家里人说的话,她都能听见,这会儿凭记忆找到他们口中的那一片稻田,踩进去。
许妞妞身体还没完全好,这会儿冷得瑟瑟发抖,这稻田里还养着些水,她的脚丫子埋在里面,仿佛能结冰。
可她不管,她非要找到田鱼,让家里人夸夸她。
这一次若是还不能扭转家人对她的印象,将来她就更不可能过好日子了。
许妞妞弯着腰,在稻田里寻找,她累得浑身无力,却不想就在这时,一道道手电筒的光照过来。
“有贼!有贼!”
“有贼来偷鱼了!赶紧给她抓住!”
许妞妞被吓得双腿一软,周身上下仿佛
没了任何可以支撑的力气,身子直直往后一倒。
“砰”一声响,她摔到了稻田里。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还能听见村民们的议论声。
“这咋是个小孩啊?”
“小孩也是贼!也不知道是哪个村的,赶来咱们村偷鱼,给她交公社,让老队长给她送劳改场去……”
……
许妞妞被送回家时,浑身烫得出奇。
可将她放在炕上之后,身体又变得冰凉冰凉的。
赤脚医生来看过几回,给开的草药分量是一次比一次重,可许妞妞的情况仍旧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她能睁开眼睛,坏的时候,就一连昏迷整整一天时间。
嗒嗒心善,没事的时候会帮着孙秀丽给她喂药。
许年担心她再被许妞妞欺负,可也不忍心拦着妹妹的好意,便拿了书本,陪着嗒嗒一起去二房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