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锦言全身冒着冷汗,感觉四肢百骸都在颤栗着,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也知道有人问了他一句话:是否同意进行脑部微创手术?

他记得自己回答了一声嗯,后来似乎就陷入了真正的睡眠,等他睡醒来之后,并没有排山倒海的痛苦,那些记忆只是复原了,而他现在拥有了属于他的所有记忆。

鹿锦言缓缓睁开了眼睛,四处张望了一下,他的眉头忽然皱起,接着又放松下来。

他此刻很平静,至少表面是如此,看不出来一丝情绪裂痕,他只是很平常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一寸寸慢慢地抚摸,揉按,让自己的状态可以好一点。

那些记忆已经归位,他现在忽然不知道到底哪一个名字才是他的名字。不过既然已经重获新生,那他现在就只能用鹿锦言一个名字了,过去的事情就像鹿锦琰这个名字一样放在心里就好,反正只有一字之差。

老实说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内心各种翻云覆雨惊涛骇浪,可又无法表现出来,他脑子里其实已经接受了这些记忆,可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很强烈很渴求,他好想见到穆诚怀,好想亲亲他抱抱他,也想穆诚怀对他做这些,那种想念密密麻麻的,就好像无数的小蚂蚁一样在身体里爬来爬去,他需要穆诚怀的拥抱赶走这种让人不舒服的状态。

其实某一刻,他有了更为疯狂更为羞耻的想法,他渴望穆诚怀的身体,渴望被他抚摸,被他亲吻,被他舔舐,被他占有,被他贯穿,那种渴望也同样强烈。

然后他被浇了冷水似的,所有的渴望都被压制在体内,耳边听到了孩子嘤嘤嘤撒娇的声音,也不知道两个小家伙为什么不认生,贺玉竹哄着居然让他们这么乖。不过穆予安在贺玉竹面前可是一点也不乖巧,不过是看到了鹿锦言才这么发出好听的婴语。

鹿锦言此刻脑部还有微微的胀痛,就好像睡了很久似的,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努力露出很好很放松的表情。

贺玉竹走到床边停下,声音带着安抚意味,“没有大碍,只是睡了两天而已,你的身体一切都很好。”

他其实有些胆怯,他不敢问鹿锦言是不是想起来了,虽然他百分百确认鹿锦言已经想起来了,可是他害怕,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鹿锦言的时候总是如此。

鹿锦言眨了眨眼,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感觉力气都在恢复中,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态很好。

他迷茫了一会儿,眼睛来来回回睁开闭上无数回,最后瞪圆了眼睛放空了一会儿,这才带着温和的笑看向贺玉竹,说出口的话都充满了朋友间才有的亲密,“谢了,玉竹。”

贺玉竹笑了笑,看似很平静,可是眼睛的猩红出卖了他,他这会儿表面上越是这么沉稳,内心就越是惊涛骇浪般的汹涌情绪。

他真的回来了,他的琰琰回来了,那么不一样的他,他的朋友以及暗恋对象终于回来了。

“不客气。”他听到自己这么说,接着脑子里好像小人打架似的开始争执起来,场面越来越疯狂,他的主人格跟副人格在体内打起来了,都想争夺身体的使用权。

副人格:白痴,他现在记起过去了,你觉得他还能爱上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