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晗看出他心不在焉:“不用急,我让随从帮忙找。”
沈从愈有些欲盖弥彰地解释道:“臣没有……”
没有什么?他也不知道,他脑袋仍是懵的,今晨一直在他眼前飘摇的那根红发带,对应起来的竟然是裴湘的脸。
一行人翻山越岭地找了一遍,没有见到她的身影,眼看已是正午的时间,沈从愈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让公主自行回府以免错过午膳时间饿了肚子。
裴湘这厢哭过了鼻子,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密林中,树丛密集,已经分辨不出围场的方向,她方向感向来不好,兜了一圈似乎还在原地,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回头看到那青衫一角融在绿色的叶子里。
沈从愈看出她眼眶微红,询问她为什么。
“进了沙子。”她掖掖眼角。
从某些程度看,沈从愈实在是太不了解姑娘的心思,明明是拙劣的谎言,他也深信不疑。他点点头:“快中午了,早些回去吧。”
裴湘直楞楞地看着他,那眸光令他不大自在,他不着痕迹地撇开了脸,指了指南边,“直走。”
裴湘很有豁出去的想法,她从来就不是藏得住的人,她急于问他,她该当如何?他是学富五车的人,或许有办法呢。
她豆大的泪珠还是垂了下来,语气闷闷的:“大伯,我想回建宁府,我不想再这待下去了。”
沈从愈这才重新抬眼看她。裴湘不似阿沁诗美得张扬,她甚至是扎在人堆里很容易被忽略的那种,可是细瞧才能发现是一颗沧海遗珠,她的单眼皮很有特色,眼是丹凤眼,细长的,不算很大,笑起来更是弯成两道线了,可是她不笑了,她小声啜泣着,像红眼睛的兔子很惹人怜惜。
平时大咧咧的姑娘,很容易让人忘记她也会有烦恼,他承认之前对她关注太少,还以为爹娘对她疼爱,她过得还不算差。
可是十六岁便丧偶的姑娘,又怎么会没有苦楚呢?即便沈家对她再好,又哪里抵得上自己的家?
“幸好你无子不必从子守孝居丧,我回去向爹娘说下,等庭蔚满四个月,就让你回建宁府吧。”他缓缓说道,心里没来由的生起一点悲春伤秋来,他不想去深究,只看了她纯净的双眼,眼里有氤氲的水汽还有脉脉的情谊,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能够,因此补充了一句,“你年纪轻轻,人生不该耗费在此,是我思虑不周,还得你先提出来,实在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