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地抱住燕回,分明是过去一段时间里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体,瘦削的嶙峋的,弱不禁风却骨子里犟到不行的身体,可这一刻,陆骁却千真万确地从拥抱中感受到了另一副灵魂。
那些早已无数次闯入他铜墙铁壁的熟悉感,总算真相大白,他不敢松手。
陆骁好似要把他狠狠勒进自己已经空旷寂静了许久的爱欲当中,他呼吸急切,渴望要用怀里的这个人,来修补自己灵魂的断壁残垣。
“明,”陆骁的声音喑哑,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过,“明……”
他叫他的名字,用过去的口吻,叫那个过去的名字。
燕回被他勒到骨头发痛,然而听到这样久违的称呼时,仍然感到浑身震颤。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种他们相认的场景,可没有哪一次,像这样,既不快乐,也不难过。
他只是很麻木地听着陆骁喊他“明”,又对他说了很多声“对不起”,感受着因为陆骁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的胸膛,一只手抵在胸前,另一只胳膊垂落。
燕回打断他,说:“我不是明将息。”
“你是,我知道你是。”陆骁不容他否认,只是用一种紧迫而热切的语调,逼迫他应下这样的身份,他说,“明将息,你回来了。”
明苏爬起来后指着陆骁大骂,让他放开燕回。而陆骁似乎听不见旁的声音,只是在彼此的呼吸声中,逐渐感到一种即将溺毙的错觉。
明苏冲上前来,她捶打和拉扯陆骁,但力气毕竟小,根本无法撼动这个过于用力的怀抱。
燕回觉得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荒谬。
他对陆骁说:“明将息不会回来的。他死了,早就死了。”
话音刚落地,燕回甚至有一种陆骁的心脏快要跳出来的错觉,感受到陆骁胸腔中幅度强烈的震动,燕回却更加冷静。
“他死了,因为你从来没有救过他。你有你那么多的计划,只可惜,他死在你的失误之下。”
“不是……”
“不是吗?”燕回察觉的这个怀抱的松动,他微微挣了挣,说,“陆骁,你不敢认吗?”
陆骁突然松了手,被质问的那一瞬间,他太阳穴陡然跳疼。
燕回却不肯放过他,又说:“不管你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对我好,又因为什么苦衷对我不好,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想理解你,也不想体谅你。因为我不是明将息,我是燕回。”
陆骁不敢看他,然而所有记忆却不合时宜地向他袭来。
他有一阵恍惚,总觉得眼前好像还是某一年的夏天,明将息被他教训了,心里过不去,将哭未哭,逞强着问他:“骁哥,女人这么重要吗,你为什么总是替她说话?你为什么偏心啊?”
陆骁一直知道,他很怕明将息哭。
他好想告诉十七岁的明将息,说:不是的,我从来只为你一个人偏过心。
但他没有来得及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