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那件被阿窈得了去,便当是我替她偿还一二。”
原来如此,陆菀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原来又是为了施窈,不过是替她还人情罢了。
细想想可不是,施窈披走了她的那件,这会她又醉着,谢瑜也不好叫人取了她的衣物,可不得拿了他自己的来。
这也好,有借就有还,自己又多了个跟他来往的机会。
“那便多谢玉郎了。”
陆菀弯弯唇莞尔一笑,殷红的唇边,被蹭掉的一点点胭脂印也更加明显。
看在眼里的谢瑜捻了捻方才沾染了胭脂的指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他上前替陆菀披上了披风,又仔细替她系上了系带。
“外间天寒,小娘子多是畏冷,我令人备好了暖炉,阿菀教人放置在车内便可。”
陆菀听着,只垂着目光盯着他腰间的冰青色玉带钩,这个角度,刚好可以让谢瑜垂眸就看见她因为害羞不断颤抖的眼睫,像受惊的蝶儿一般。
如她所愿,谢瑜目光微微下移,就看见沉默不语的小娘子脸边晕染上了娇羞,玉白的脸庞透出了粉晕。
如三春时灼灼桃花颜色,平心而论,煞是好看。
系好了系带,他及时地退回了守礼的距离,“天色已晚,我们这便走吧。”
等坐到了牛车里,陆菀用了根银簪子闲闲地拨了拨手炉里的灰,顾及到车外骑马相送的谢瑜,轻声问着对面坐姿拘谨的阿云。
“我醉了之后,阿云在做什么?”
破例被允许与陆菀同坐牛车,阿云有些不安,她的嗓音发紧,“谢郎君一直在屋内,婢子就守在门口等着娘子传唤。”
陆菀松了口气,那她应当不曾做了什么出格举动,从以往的经历来看,她实在是对自己的酒品没什么信心。
不过,小心为上,回府后还是得再盘问阿云一二。
没想到这青梅酒后劲如此之大,日后自己需得再谨慎些。
她这般想,打量的目光就在阿云身上打了几个转。
阿云缩了缩身子,试图减轻自己的存在感。
今日娘子酒醉,她身为贴身婢女,任由娘子与谢郎君独处,本就算得上失责。
虽说她是揣测着娘子对谢郎君很有几分意思,才大着胆子仅仅在门口守门,若是娘子要罚她,她也没法辩驳。
车辕上悬着的车铃清脆作响,来往的车马便是不认识,也都自行避开悬着陆家族征的牛车,更何况车边还随行着谢瑜这么个气度卓绝的人物。
道旁一侧的酒楼上,衣衫宽散的郎君把玩着酒杯懒散地倚在栏杆上,就看见了这一幕。
原本朦胧的桃花眼在看见谢瑜和车上的族征时瞬间睁大了几分,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确定了自己没看错,才仰头将剩余的半杯一饮而尽,大笑着走回了笙歌曼舞的房内。
谢瑜倒是没看见他,只看见了道旁那位勒着骏马,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俊美少年郎。
可惜周延在看见陆家族征时,只狠狠皱了皱眉,就转身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