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书本的催眠效果真是极佳。

她昨夜本就睡得迟,这会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书上的字也在忽大忽小地变化着,甚至还在她眼前旋转着跳舞。

实在是太困了,陆菀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念书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又过了半晌,谢瑜静静地看着软软地趴在他床边的小娘子,指尖微动。

她睡着时,可比清醒时安静许多,也更乖巧。

他的目光就肆意了不少,一寸寸地,仿佛凌迟似地打量着她。

乌黑的发,雪白的脸,挺秀的琼鼻,淡淡樱色的唇,无一不精致。许是考虑到他还在病中,她打扮得素淡,只在发上别了支浅色的宫花,越发的温婉可亲。

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接近自己?谢瑜看着她,心绪飘飞。

看得入了迷,他缓缓地伸出手,指尖轻抚着她的发,又流连在她的面颊上,指尖的触感细腻又娇嫩。

就像是他梦里的一样……或者说,比梦里更为真实。

指尖逐渐下移,几乎都要触及他在梦中轻琢的那处,动作温柔又克制。

可就在快要触及时,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般,谢瑜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指尖,眸光攒动地看着陆菀,似乎在思量该拿她如何办。

愣神了片刻,他再度伸手,却是皱着眉把床上的被子给她披上了一角。

如此,两人竟算得上盖着同一条被子了。

谢瑜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看她睡梦正酣,看她梦中喃喃,看她因着熟睡,脸上泛上了粉晕。

可他到底是真受了伤,又已经应付了这许久,这般凝视着她,竟也在熟悉的甜香包围中陷入了梦境。

屋内风雪正急,屋内温暖如春,失血过多的俊秀郎君斜倚在软枕上阖目入眠,床榻边还趴伏着美貌的小娘子,同入沉沉美梦,实在是再和睦不过。

徐凛顶着风雪一回来,入目就是这般场景,他心下郁郁,直接就拉着谢觉出了门,还不望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你说说,我这是图什么?大雪天的,累死累活地替他追踪刺客,他竟是跟那陆家娘子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的。”

徐凛一肚子的埋怨都要收不住了,苦着脸咽了口茶,就往谢觉身上倒苦水。

听得谢觉都翻了个白眼,“徐郎君,我家郎君那可是受了伤,才将事都交托给您的,又不是故意躲懒。”

换得徐凛轻轻踹了他一脚,好笑着反问道,“难道那街上的血是他的怎地?”

“那一大摊猪血还不是我提前备好的,要替他蒙混过关的。”

他咬字的重音放在‘一大滩’上,带着些调侃意味。

“那表兄也是真受了伤,要不换你替他受伤去?”

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徐凛瞬间听出了来人是谁,暗暗叫了声苦,就想溜。

可惜被蹙着眉的施窈堵了个正着,“徐凛,你这是见到我便要躲?”

这两位都惹不起惹不起,谢觉眼皮直跳,见势不好就偷摸地溜走了,完全不管徐凛如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