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耶有所不知,我拿下了给陆珍引路的宫女,她交待了些事,还在香炉里寻到了些青楼楚馆所用下作香料的余烬。”

皇帝关心问道,“不若将这宫女交由诏狱讯问,说不定能得出些实情。”

太子深目望着堂上人,知晓他是要力保陆贵妃了,诏狱之中,自是只听天子命令。

那宫女若是交出,想必明日就会暴毙了。

“那倒不必,”他微笑道,“若是阿耶想将此事按下,无非也只是委屈了谢廷尉与信王世子罢了,我定会从命。”

皇帝抚着胡须,眼露精光,“那二郎说说,该当如何?”

周怀璋不动声色地把球踢了回去,“全凭阿耶处置。”

皇帝端起茶,啜了一口,目光沉沉地望着瘦弱苍白的儿子。

这是他的太子,如今已经长成这等心机深沉的模样了。

尤其是,与他不亲。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有蹑手蹑脚的宫人轻声禀告,“陛下,贵妃娘子带着三殿下来了,哭着说想要见您。”

周怀璋轻笑了一声,在静静的殿中很是突出,皇帝瞥了他一眼,眉心皱褶攒起,挥了挥手。

“让她回去,好生照顾三郎便是,我自会处理。”

这话就是要保陆贵妃了。

“如此,阿耶是有了法子了。”

周怀璋恭敬一礼,语气听不出半点嘲讽之意。

但在皇帝耳中就是极为刺耳,他闭目,似是沉思了片刻。

“听闻与谢询安定亲的小娘子也在,还受了惊吓,我稍后会为他们赐婚,也会封赏诰命。”

天家赐婚,也是个体面,尤其是陆菀年纪轻轻,就能有了帝王允诺的诰命。

“至于文旭,”他想了想安分的信王,难免对他的儿子多了些看重。

“他也快到弱冠年岁,等他过了礼,便许他回封地。”

周怀璋似笑非笑,也不说满意,也不说不满意。

“询安与文旭怕是都要感念陛下恩德了。”

皇帝冷着脸,嗤了声,总算是给了点他想要的。

“前几日你上文书,说想将赋闲的太傅请回,我也允了。”

让出了这些条件,周怀璋深知已经是帝王极限,便恭敬谢过,并愿意将宫女移交诏狱接手。

打发走了太子,皇帝却不似想像中舒了口气。

他一言不发地坐了不知多久,忽然就来了兴,随意点了几个昔日王府的旧人,让他们拎着宫灯,跟着自己往僻静的宫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