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昏睡这许多天,他倒是终于醒了。”陆远笑了笑,起身道,“阿萧,你跟我同去瞧瞧他。”

陆萧颇有些不情不愿。

他本就不喜信王世子张扬肆意的性子,尤其是看着阿菀那些年曾一厢情愿地跟他身后到处跑,被众人耻笑,便是周延曾救过阿菀,他也还是不喜他。

“算了,阿耶,还是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陆菀见状,主动起了身,替着阿兄解围,跟着陆远往队尾走。

这几日走得远了,顾及到周延的伤势,陆远就在路上新添置了辆牛车专门用来安置周延,跟着了队伍的末尾。

车门已经是打开了的,周延在婢女的搀扶下半坐起身。

脸色是失了血的苍白,昳丽的眉眼间反倒更添几分惊人的艳色,像极了传闻中惑人心神的山妖精魅。

“多谢陆郎君救命之恩了。”他试图起身来行礼拜谢。

“不必不必,”陆远忙示意那婢女拦住他,笑道,“世子也曾救过我家阿菀,如此都是应该的。”

周延的视线就落到了陆菀身上,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被陆远打断了。

他对待女儿的救命恩人也是慷慨,“我听闻世子出京是打算回封地,如此我们倒是顺路,你尽可安心养伤,等到了定南再分开也不迟。”

“如此,便多谢陆郎君了。”周延顿了顿,又续道,“也多谢陆娘子。”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陆菀眉梢微动,温和道,“我并未做什么,世子不必这般客套。”

这般说完,也没多看他一眼,就跟着陆远回了亭子里。

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周延眼神闪动。

他赶在这个关头离开洛京回封地,便是因着得了些消息,那陆家是否也是因着这个原因才往江南去?

可陆菀明明下月便要嫁给谢瑜了,她怎会也在此地,难不成是她与谢瑜的亲事有变?

一想到这个可能,周延觉得胸口扑通扑通直跳,有些隐秘的喜悦便像藤蔓一样蔓延生长,缠绕上了他的心跳。

这是不是说明,他也许是有机会了?

周延将苍白的唇角抿得更紧。

没想到被异母兄弟派来的刺客围杀之后,自己不仅逃脱了,或许还能有机会再与陆菀续上前缘。

上天真是待他不薄。

原本陆菀还想着,照周延的伤势,起码需要半个月才能勉强起身。

万万没想到,他们才到了丰淮,周延下地时就已经不需人搀扶。

当时陆菀正在陆家别院的临江亭上,依着美人靠赏日落,入目所及的是夕晖洒满了整个江面。

她正远眺着远处江上的水波粼粼,便察觉到身后有人过来。

一回头,就看见了稳步行来的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