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一手收着床幔,有些慌张地看了看陆菀身上盖着的被褥,现出些疑惑不解的神情来,小声询问道。

“娘子……我怎么觉得,昨日铺上的,好像不是这套被褥……”

陆菀半坐起身,往外间看了看,只能看见几个恭恭敬敬的人影,她收敛了下心神,轻声吩咐。

“莫要张扬,我自有道理。”

阿妙虽是不解,还是点了点头。

陆菀微微一笑,心道伺候的人少些也是有好处的。

自洛京出来,她身边只带了阿妙一个贴身婢女,其余人都是进不得内室的,这倒也省了解释被褥去向的麻烦。

照例去周夫人处请了安,见她面色红润,神色安详,陆菀就有些意动。

“你在想什么呢?这般出神?”周夫人很快就注意到了,轻轻地推了推她。

“阿娘,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出发,去兴南拜祭外公?”

她依偎在周夫人身边,垂着眼,语带迟疑,“我昨日看见谢瑜了,可我又不想再见到他。我们还是早些启程去兴南吧。”

周夫人蹙了下眉,“若是去兴南,需得行船。如今这般多雨,江上亦是水流湍急,怕是还要等上几日。”

她也听说了昨日之事,却不甚在意。

“你若是担忧再遇见他,这些时日少出些门便是。左右你阿耶和阿兄商量了,日后都会留一人在府中,遇见谢瑜上门便赶出去。”

周夫人还笑着补了句,“难不成他还能翻-墙进来不成?”

……

陆菀有些无奈,阿娘简直对谢瑜的无耻程度一无所知。

谢瑜如今可都会半夜掳人了,她躲在府里也不见得有用。

陆菀张了张口,说实话的念头在心里打了个转,却还是没有真的出声。

若是教她家人知晓了谢瑜昨夜干出了何等事,非得闹大了不可。

可她现在只想避开了谢瑜,并不想再与他起什么冲突。

毕竟他如今也是身居高位,若是动了权势欺压陆家,自己也就真的没法了。

想到这里,陆菀在心里摇头发笑,自己总是能想到最糟糕的处境,观谢瑜的为人,应当不至于如此才是。

等出了周夫人的院门,她就遣人叫来了周大等人,迳直去了昨日她回来时通过的暗门处,亲眼看着他们将这道暗门给封死了,才勉强安心。

可陆菀却不知,在院墙的那头,恰好有两人静静而立,侧耳听着那边有女郎冷声吩咐着下人将这暗门封死。

“郎君,这下好了,门没了。”

谢九垂头丧气,不甘心的低声抱怨,“昨儿我就跟您说了,若是教陆娘子知晓,您可就见不到她了。”

“无妨。”谢瑜轻咳了两声。

他负手立在墙下,冷淡的目光落在了爬满了灰白墙,郁郁葱葱的翠色藤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