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裴蔺当真曾与郎主有些交情?
谢觉有些好奇,竖着耳朵想听听,但裴蔺只感叹了这一句,便又不出声了。
他瞥见裴蔺手中仍是死死攥着那块玉,难免就有了些猜想。
难不成,自家郎主与当朝侍中之间,曾有过什么隐秘来往。
一路无言,谢觉亲自提着薄纱灯笼在前面照路,把裴蔺引到了谢家家主的院内。
此时院中伺候之人尽数被打发了下去,静悄悄的,没有多余的旁人。
谢觉推开了谢府家主寝居的门,俯身作了个请的手势,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即便是很好奇,但有些话未必是自己能听得的,他一向很有些自知之明。
屋内悄无声息,裴蔺默了一晌,才踏进了萦绕着伴月香气的寝居内。
“一别这许多年,你倒是还好这伴月之香。”他冷笑了声。
“就不知是心怀故人,还是心怀愧疚了。”
床榻上的人寂静无声,微弱悠长的气息几不可闻。
裴蔺不耐烦地上前几步,便见到了床榻上瘫软着的瘦弱之人。
虽是一直听说他病重若此,但乍然见到旧时同僚再不复年少潇洒,而是形如销骨命不多时,也是目光一凝。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同着冠冕,同朝而列,也曾戏言作止。
如今虽是同在洛京,却多年不肯相见,故人竟是落得了如此模样。
裴蔺别过眼去,木着脸,随手将价值千金的美玉摔回了床上。
“你将此物送来,那贱人可是仍活着?”
床上的人略略吸气,艰涩道,“他不会想听见你这般称呼夫人的。”
“她算哪门子夫人,”裴蔺语气极尽不屑,“不过是个亡国祸水罢了。”
床榻上的人用尽全身气力,挣扎着想坐起,唇角的弧度也变得嘲讽。
“的确,如你这般弑君之人,自然不会认的。”
足以震惊世人的禁忌两字从他口中轻飘飘地落下。
床前站立之人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登时跌入了最深的梦魇心魔,当即便红了眼。
他上前俯身,一把拎起谢鸿的衣领,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些旧事,不是你这等畏缩懦弱之人可以提起的。你若是想救你儿,需得拿出些诚意来,你且说说,那贱人可还活着?”
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谢鸿抬眼盯着状若疯狂的裴蔺,也渐渐红了眼。
嗓音都带着些哽咽,“你这些年,便是将那些背叛他的人都赶尽杀绝又如何,他不也是你亲手所弑杀的?”
“是你,裴蔺,亲手砍下了他的首级。”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在怨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