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出声。”

她坐起身,就看见周延握紧了那柄光亮闪闪的环首刀,微躬着腰身,一手支在门上。

这是绷紧脊背,进攻防御的姿态。

也就在此时,有什么野兽嚎叫的声音传进了耳中,陆菀瞳孔微缩,她听着,怎么有些像狼。

林中有虎,半夜有狼,也算是齐活了。

他们几人的运气可真不太好。

她轻轻地下了床,想看个究竟,若真是有狼,他们这下可就有些麻烦了。

这屋前的,说是木门,实则不过是几道木条草草地钉在一起,勉强成了个阻拦作用。

她屏住了呼吸,透过缝隙往外看,便见到外间黑暗中有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正定定地盯视着他们。

那幽绿的视线有如实质,冷冰冰地投注过来,透露着兽类一望而知的贪婪与暴虐。

谢瑜不声不响地走到她身后,把她抱转过来,按着她的后脑让她的面容贴在自己怀里,阻拦了她的视线。

虽是不曾言语,却是用行动告知她:莫看,莫怕。

见到这两人亲密的一幕,周延皱紧了眉,却没说什么。

他倒是想自己去。

可此间最能护着几人的便是自己,这会也是实在抽不出身去安慰阿菀。

哪怕是事发突然,也是白白便宜了谢瑜,他心下冷哼一声,对着门外的畜生更不待见了几分。

不多时,头狼就发出了一声深沉的、急切的嗥叫。

四周的绿眼睛便都从黑暗中跃奔了出来,俱是龇着牙,身形矫健,直奔着屋门而来!

抓挠啃咬,百般撞击,前赴后继地扑到木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哑摩擦声。

幸而周延临睡前仔细地用了根粗木棍卡死了门边,木门才未曾被扑开。

听了这一声,陆菀当即从满是清冽微苦气息的怀抱里撑起身,脸色严肃了几分。

她保持着冷静,盯着不时从缝隙抓进来的锋利狼爪。

周延则是全副戒备,不时挥刀而斩,试图用环首刀斩断伸进来的狼爪。

可那些畜生像是开了智,嚎叫着,绝不恋战,从不同的空隙往里抓挠,留下了一道道挂着木屑的深深抓痕。

如果不是对手太过凶残,倒像跟打地鼠游戏似的,打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木门原本就摇摇欲坠,转眼间,更是被扑上来的狼群撞得摇晃不定。

陆菀甚至都能听出,狼群的哀哀嚎叫已经转为了兴奋,它们仿佛已经嗅到了温热鲜血的味道,更加迫切地渴求盼望着即将到来的饕鬄盛宴。

而在门内,他们甚至只有几根用来烧火的木棍和周延手中那把不足一尺的环首刀。

除非他们中间,真有人能赤手空拳与狼群搏斗还不落下风。

若否,或许便要全部葬身在此处了,或者说,葬身在狼腹了。

她抬眼看了看谢瑜,那双清润的眸子也正凝视着她,温和俊秀的容颜上没有一丝慌张。

他好像从来都是这幅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

便是以往受了伤,濒临生死,也难得见他现出什么天崩地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