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菀?阿菀?”

周延见她出神,就出声唤她两声。

陆菀回过神道,“我看谢郎君这伤不好全,我们也走不出多远,需得想些法子治好他这伤才是。”

她抚了抚谢瑜的额心,不见发热,反而有些微凉,才消了些心慌。

“我这便去跟此间村民借些针线,烦劳世子在此看好谢郎君。”

她想往外去,却被周延拦住了,他面色有些凝重。

“你行走不便,只在此看好他,我去便是。”

陆菀点了点头,坐回了床榻边,吃力地将枕头塞到了谢瑜脑袋下面,试图让他卧得舒服些。

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伤口,却完全看不见敷过草药的痕迹。

这人当真是让人不省心,明明她与周延将草药研磨好端给了他,怎地还不肯用。

陆菀自然是不知道,昨日她与周延出去后,床上人凝视了那碗草药许久。

见她跟着周延离去,又迟迟不归,便冷着脸,将这草药连末带汁都扬了出去。

端得便是如此任凭心性。

又过了不多时,周延就面色不佳地回来了,手里也多了些针线。

他这幅模样一看就是有些什么事,但陆菀这会也顾不得多问。

她点了火,将针线用小勺煮沸消过毒,又仔细洗过了手,才眨了眨眼,竭力稳着手,想替谢瑜缝上那道伤口。

针线穿刺皮肉的声音听得她头皮发麻。

而一想到这刺穿的是谢瑜的皮肉,就让她心跳更快了几分。

冷白如玉的肌理被粗陋的线绳缝合上,陆菀的针线活并不好,这伤口也被缝得七扭八歪。

看上去就有些触目惊心。

好在这伤口不长,没几下就缝合上了。

陆菀微微舒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将针线丢得老远。

她看了看谢瑜的面容,是沉睡之人的平静温和,这才心下稍安。

还好他不曾醒来,若是他醒了,也不知会不会觉得疼。

不过,他连这刀剑加身都不曾呼痛过,只怕若是醒了,也会不肯出声吧。

“世子,还要烦劳您将这针线还回去了。”

缓了缓神,陆菀用碗中的清水将针线洗净,包裹好递给了发怔的周延。

他接了过去,眉心皱了皱,犹疑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还是应下了,转身便出了门。

看来他遇到的不是小事。

陆菀望着他的背影离去,思索着一会儿等周延回来需得问问他发生了何事。

她动了动手指,将被子轻轻地盖到了谢瑜身上。

山间的七月,一早一晚还是有些寒凉的,他如今可经不起什么变故了。

在将被角仔细地掖到他的肩上时,她不经意地一低头,就发觉谢瑜的唇角是弯起的,眼睫也似在微微颤动。

这人分明是醒着的。

陆菀气极反笑,她故作恼火地推了推谢瑜的肩,手下却是收着力的,动作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