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不死心,美貌的女郎轻柔地抚着手下账目,垂目开口,娓娓道来。
“蒋家家主蒋庆,兑得盐引六千,可换盐二百四十万石,折价三万金;钱家家主钱隶,兑得粮船二十艘,折价五万金……”
竟都是真的。
钱隶脸色白得像被抽取了全部生气,蒋庆也是胸口气血翻涌,其余人等俱是惶惶不安。
反而没赶上当年瓜分周家之人,这会都是目光炯炯。
这出兑之价,竟是足足低于市价的三成!
可以说是强抢都不为过。
随着女郎娇柔的声线慢慢道出已被掩住的、近乎洗劫一般的瓜分行径,无数鄙夷的视线投注到了汗如浆出的数人身上。
“诸位莫要羞愧,这都是我外祖父当年亲口答允的,在他老人家眼中,钱财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
陆菀不自觉地学着谢瑜的模样,唇边浮现一丝清浅笑意,语气温和地道。
“如今我与阿娘前来,也不过是想求商会为周家的布庄主持公道,并非是讨要旧物。”
“想来诸位皆是信义之辈,定不会辜负外祖父生前所托。”
这是又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钱隶眼神一亮,只要他们想法子把布庄还回去,此事便能揭过了。
便是传出去,也总比欺负孤女,得了周家好处却赖了账要好听许多。
他当即就变了脸,向前对着周夫人施了一礼。
“周家侄女且安心,布庄之事,我等义不容辞,定会想法子与信王府的人交涉,尽快让布庄恢复运作。”
“如此,便烦劳钱伯父费心了。”
周夫人展颜一笑,扬手示意女儿与她一道回去。
“周家侄女,”钱隶追了出去,在石阶处叫住她,神色十分的慇勤。
“这位小娘子便是你与陆郎君的女儿?”
昔年周陶领了个小郎君回家,还将独女许配给他,可是给兴南之人茶余饭后添了不少笑料。
都道他是给女儿找了个不改姓的赘婿。
谁能想到,那眉眼俊美的小郎君竟是有大来头的。
如今他们的女儿都出落的如此惊艳。
“我见小娘子而心喜,我有一孙,俊俏温和,年还未冠,如今就已中了举人,可否让他上门拜访一二?”
钱隶厚着脸皮说完,就觉得背后一寒,似是有人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他一般。
他四下望望,除却对面的酒肆高楼,也只见着些商会中人不屑的眼神。
方才还剑拔弩张,这会见人家小娘子颇有几分见识胆气,便想往自家拉拢。
竟是连那举人孙子都摆了出来。
商户子不得参加科举,谁不知道钱家花了好大气力洗白二房的出身,又花了许多精力财力,才供出了个举人孙子。
平日宝贵得紧,这会倒是舍得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