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旧日送的蜜饯,今日的掳人之举,与谢瑜旧日所为可有分别,不都是枉顾阿菀意愿,想将你据为己有?”
沈池一目不错地凝着小勺小勺用羹的女郎,眼中透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阿菀既是能接受那谢瑜,假以时日,可是会心甘情愿地侍奉我,为我生儿育女?”
这人仿佛是在做白日梦。
居然敢拿自己跟谢瑜比。
陆菀原本只当是耳旁风,突然发觉出不对来。
便是沈池再有银钱,在淮江上再有势力,又如何能打听着她与谢瑜之间的隐秘事来。
尤其是这些旧事牵扯着东宫朝堂,而商人地位低贱,更不用说他在淮江上的行事未必不会被朝廷忌惮,怕是很难在朝中有交好的高位官吏。
而上一个跟她说这些事的人……是裴蔺。
沈池一连重复了许多旧事,终于见着女郎抬起头来看他,语气犹疑。
“表兄是如何知晓这些事的?”
他啧了声,对着她一笑,“你猜?”
陆菀不跟他绕弯子,“是裴侍中?”
“阿菀果真聪慧,”沈池眯起了眼,“我如今倒是更舍不得菀表妹另嫁他人了。”
居然真的是裴蔺,陆菀瞳孔骤然一缩。
雪亮银匙被细白手指捏到温热,她心中念头转动:若是裴蔺助了沈池此举,又将那些旧事告知他,显然是为了拿捏自己,好将谢瑜困在兴南。
如此说来,洛京那边,定然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谢瑜知不知晓裴蔺将有动作?
陆菀一时怔然,很想将这消息传出去给谢瑜。
“阿菀可是用好了?”
沈池有些不耐,向她伸出手来,显然是打算继续方才之事。
而陆菀手心的瓷片也攥得更紧了,大约是割破了掌心,生生涩涩的疼。
偏偏在此时——
“郎主!郎主!”门外有人在轻呼。
“出了何事?”沈池不悦地扬声问道。
“郎主,松溪那边出了事,谢琅带着不少官府之人,将我们在松溪的铺子都封了起来!”
陆菀慢慢咽下了口中含着的汤羹,谢琅不就是谢瑜的胞兄么,这显然是出自谢瑜的授意。
一日之间,从兴南到松溪皆有动作,当真是快。
沈池脸上的笑意淡去,再望向陆菀的眼神中便多了几分戾气。
似是松溪的铺子对他极为重要一般。
他强行勾起陆菀的下颌,让她不得不仰头看着自己,粗粝指腹在粉润的唇瓣上重重摩挲。
“不过一个小娘子,他倒是肯这般看重你。”
说完,便将衣袍随意披上,大步流星地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