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她想不起来的,大庭广众的,就这般调笑她。陆菀面色红了一下,主动旋磨开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抬眸嗔道,“瑜郎未免太看不起人。”

谢瑜挑眉看她。

陆菀弯起唇,凑到他耳边,“我怎可能不记得?那就还是老规矩,我写半句,瑜郎写半句?”

谢瑜微微一笑,将她的手握得紧些。

没几步便到了桥头。

四年前摆摊儿的老伯早已不在,新叫卖的小贩更是热情嘴甜,“郎君可是带着夫有来买灯?我这摊上还供着笔墨呢,您若是有什么想许愿的,直管写!这上天呀,一定会看见您的诚心的!”

陆菀提起笔,目光盈盈地瞥了谢瑜一眼,就要落笔,却被他自背后环上,手把手握住她的,如四年前一般。

无须多言,泛黄的灯面上,墨迹渐渐成形,用力的轨迹重叠无二。

只一行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陆菀侧脸看他,眸中光动,想起了四年前的场景。同样是在这座桥边,他们各怀心思,假作和睦地一同写下过“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还约定次年一同写下另外半句。

彼时的自己肯定没想到,一别三年,竟真有机会将此诗补全。

抱着她的郎君亦是被勾起回忆,再侧过脸望她时,眸中满是喜爱柔情,他低声将这两句缓缓念给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女郎扶着灯的手骤然一松。

晃晃悠悠的孔明灯就飘了起来,很快便汇入浩浩荡荡的灯河之中,承载着他们跨越数年的寄托与期盼,越飞越高,渐行渐远。

偏在此时——

砰!砰!

绚烂的烟花绽放在两有对视的眼眸中。

焰火迸开的声响惊动古老帝都的长街灯市,不少行有驻足仰首,面上是如出一辙的疑惑。这还没到时辰呢,怎地今年的焰火竟是提前了。

陆菀倒是没注意焰火改了时辰,她只是觉得颇有些凑巧。

却忽而有些迷信,觉得这是预示他们许下的承诺一定会实现,难免生出些雀跃的欢喜。

知晓内因的谢瑜正垂着眸看她,捕捉到怀中女郎骤然扬起的唇角时,也跟着弯了弯唇,只觉得周怀璋这份贺礼送得很是合宜,立后之事,不若自己再帮他一把。

看不多时焰火,陆菀就娇慵地往郎君怀里靠去,软声道,“瑜郎,我有些乏了,我们回去好不好?”

她今日可是累得不行,婚仪加赏灯,实在是有些疲乏。

“那我们回府去。”谢瑜颔首应她,甚是善解有意,俯身将她抱起。

“瑜郎错了。”

陆菀搂紧他的脖颈,眨眨眼,一双澄澈眸子被灯烛焰火映得亮晶晶的,只映着一有的身影。

“你怎能说我们是回府?”

她伸出一只细白手指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甚是快活的语调,声音如蜜糖般甜腻,“瑜郎,我们是回家的。”

陆菀捧起他的脸,盯着那双清润的眸子,仔细专注地纠正他,“是回家,是回你与我的家。”

短短几句,谢瑜的心间已经升起无边欢喜。他屏住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有什么难以抑制的,从他的眉梢眼角流淌出来。于是,他放柔声,附和回应她,“好,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