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得起放得下,当真是好胸襟。

她将卷轴收起,算是应了此事。

左右收不收此物,阿菀和谢瑜自会决定,她做个传话筒也不算什么。周延的丹青着实不差,但因着他出身尊贵,市面上甚少有成品,这回自己倒是可以揣摩学习一二。

她不知徐凛曾来过,甚至生出些想法,便珍而重之地将卷轴带了回去。

看在徐凛眼中,更是心口一紧。

他忍了几日,终是压抑不住,在施窈再度让人将画拿出揣摩画技时,脱口而出道,“周延曾经心仪陆娘子,你莫要生出些误会来,以免伤了自己。”

这话着实有些不中听,徐凛说完便有些后悔,

他侧过脸,盯着床幔上的绣纹,十指攥紧,却是注意着施窈如何动作。

“干你何事?”

施窈没想到他会如此想,简直都要气笑了,这话里话外不就是说她莫要自作多情。

“你我是血亲,我如何不能说道几句。”

徐凛坐得僵直,脸色因为背光而模糊,遮住他不住颤抖的眼睫。

施窈懒得理她,吩咐着身边婢女,“徐郎君已然是大好了,收拾一下,我们明日便启程回京。”

“阿窈!”徐凛急了,他起身拦住施窈去路,“回洛京的路程遥远,若无十全准备,路上出了事如何是好。”

施窈弯了下唇,淡声道,“我这便修书去求信王和三表兄,想来看在表兄和阿菀的面子上,他们会愿意派些人护送我回京。”

徐凛哑然,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反驳之语。

眼见施窈就要往外走,似是想立刻与他划清界限,再不往来。难以言说的恐慌袭来,他抿直了唇,终于涩声承认道,“我是心悦你的,阿窈。”

施窈停住了。

心里油然而生出些欢喜,徐凛迫不及待地走到她面前,待看见她神色冷淡面无表情,登时脸色煞白,只愣愣地又唤她一声。

“徐正钦!”施窈掀了掀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湖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在原地等你?”

她冷笑一声,“便是你现下肯承认你喜欢我又如何?我便该不计前嫌,欢天喜地地接受你,继而再留下照顾你?”

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施窈面无表情地想,便是自己此时依旧心仪徐凛又如何,难道他便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借此出言伤害自己。从他发觉自己喜欢他之后,这些年的种种,如潮水般涌上脑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徐凛勉强笑起,觉得浑身冰冰冷冷的。

他不敢再拦,只能看着施窈离开。

转过身来就吐出一口心头血。

静寂的桃花眼盯着地上的殷红血迹,恍惚想起旧时听说过,青年吐血,大多年岁不久。此伤因着陆娘子而起,他旧时也险些害了她的性命,倒是勉强算还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