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云绮只得将这些掰碎了与他细讲:“你们这铺子本就是寻常人家爱来的。除了爱买外食吃的,要么是日日花几文钱的行商走卒,要么是小户人家捏着一包铜钱来下馆子。居无定所之人也是花了银钱,堂客若是嫌弃,大不了帮他们打包带走。更何况……算了。”

她没忍心说,若乞丐敢点贵些的给自己吃,十有八九是乞讨专业户。其实光说银钱,未必比堂客少,少的怕只是田地之类了。至于被恶人管着的,不过是别人的活钱袋子。即使多给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将钱花在自己身上。

偏在这时,云绮被一阵爆竹声给轰得耳朵都要聋了。她望向楼下,便见着是有人成亲。新娘嫁妆并不算丰厚,新郎却实打实地高兴。

伙计听堂客说过不少,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这对新人早就认得了。新娘子当年是位小道姑,新郎官儿时陪着家中女眷去上香,一来二去地便成了青梅竹马。男方不算豪门望族,但也算百年不衰的耕读之家。本想另结一门亲事,可耐不住人家妹子在东宫服侍晋侧妃,这才没棒打鸳鸯。晋家良娣归宁,还要去长公主府暂住——”

云绮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晋良娣……不就是阿宁么!当初小桃不知怎的非要搭上她,原来是为姐姐操心呢。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海棠在自己这边,这几年才有了笑模样,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当年那笔官司,不知怎的就落到海棠这侍妾头上了。太子妃出自晋家,她嫁给太子时,太子楚汐还只是个寻常皇子。

海棠在楚汐的默许下被赶走,不久便被立为太子。便是为了平衡世家势力,也不能真是晋家的庶女入东宫。

这么一来,阿宁倒是最合适的。任谁看来,都是阿宁抢了海棠的位子。

云绮吓得打了个寒颤,连能见到故人的喜悦之情都淡了不少。她一离开食铺,就去卫府找人压惊了。

暗中露馅

卫瑜放下书,不懂她在急什么:“她们?倒也不会出什么大事,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云绮只能对他道:“还能是为的什么。我信得过这二人的人品,可不合常理的事却不少。若这么置之不理,出了什么岔子指不定哪天就会后悔。”

那人二话不说便回房找来一件披风,罩在她身上后才道:“与其操心别人,不如多想想自己。无论是良娣还是海棠,都不会天冷穿着深秋的衣裳过来。她们两个如今身份不同,都不会在一处。”

云绮系好披风,摸着这锦缎便知这里面夹了棉花,是宗亲府中办事人常穿的、不引人注目的粗制锦缎。

她一系上披风,天上便落下雪来。云绮之前呆在针线房,看那些手巧的女工做缠花、绒花之类。与现代不同,大庸虽已有了拉拔金属丝的工艺,可那成本到底比现代要高上不少。贫家爱买铜簪锡环戴,作坊若是想压下本钱大肆售卖……指不定就把铜丝之类的买涨价了,给小户人家扶贫不成,反倒雪上加霜。

“唉,差点把她们给忘了。”云绮忍不住想早些回去,“事情刚办一半,小食铺那边就请我过去。针线房那边做花玩呢,给她们的铜丝之类有数,银丝又价贵。新来的小娘子手艺好,可拿着银丝又不敢下手,还扯着我这外行问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