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却不同意她的话:“江女吏这样都知道你会信她,不是更难得?之前听说她受封宗女,如今竟直接成县主了。这事不管为的什么,真就和做梦似的。”
云绮解释道:“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长公主与太后、昌平公主关系不差,她若低头求人还是求得来的。长公主为月影寻保命之法,她就算不感恩戴德,也绝不会背信弃义。”
她现在才想起之前的细节。自己觉得不对劲还真不是想太多,分明就是江月影嘴上不愿直说,言语间却愿给些暗示。
在去县衙的路上,云绮看到吴老先生带着玉珍在歇息。
吴老先生望向她们,道:“小老儿当年便说过,二位的富贵荣华一位在俗世,一位不在。可路终究是人走出来的,我经营谋算一生、勤习方术想借机乘风而起,如今也只是混得个温饱。只要守住本心,二位姑娘卦象就不会变。”
云绮知道他说的还有江月影,忍不住问吴老先生:“你说过那不在俗世的鬼神之命,可是月影的命数?人死灯熄,谁会愿守本心呢。若能帮身边人,我在俗世的富贵就一文不值。”
吴老先生没说话,倒是玉珍牵住她的手。
“快去吧,不必为这些耽误正事。有始方有终。”
第 115 章
太后为江月影戴上金花钗:“你与你姐姐一样,都是比起旁人更不愿委屈自己的性子。”
“太后娘娘才是在委屈自己吧。”江月影对镜施妆,“月影也不算什么正经宗女,娘娘愿给个保命的封号便已足够,哪还用得着亲自来安阳。任谁也知这封号是保命,却不能免死。”
太后放下另一只金钗,将它递给江月影:“分明有更好的路走,为何却走了另一条呢。每次相谈,我只觉与她不说志趣相同,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数次见到秦雨柔与乡野之人话不投机,”
“与太后不同,”江月影斟酌着道,“我与姐姐都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这辈子都不会懂娘娘习以为常的东西。好比足不出户的大户夫人即便是在闺中,只管学操持中馈、管好下边铺子的管事,未来当为贤内助。而想要婚嫁的寻常女子却不同,即便家人疼宠,她们也不会永远如贵女般富足尊贵一生,雇人时时保护更是天方之谈。”
她通过镜面看向太后:“待到大户的闺秀成了夫人,又会如何?世上哪位女子都不易,可大户人家的夫人若是无子,只管将贱妾的子女抱来养。至于贱妾是为飞上枝头,是早年那位寻常女子被拐子拐来、还是被夫君卖做典妾,谁又会在乎呢。”
太后叹息道:“你们姐妹都是良民出身,未曾生自贱籍人家,更不曾为人贩卖、受尽世间苦。既然无仇无怨,为何就不能进到这繁华之地,与知己共享盛世呢。世人皆如此,多少寒门子弟出自为人践踏之家,待功成名就不也买来奴仆美人享乐,哪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江月影不欲再说,在发髻上对称簪好另一只金花钗。如今封号刚下来,形势又不明朗,她也只是得了些普通金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