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孟江南,一字一句轻声道:“你想他是来做什么,他便是来做什么。”
孟江南错愕地看着他,连眼眶都在颤抖,只见她呼吸变得急促,双手将他的手抓得死死,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与勇气,小心翼翼地颤声反问:“嘉安你是说,恶人终是要有恶报了,是吗?”
向漠北轻却肯定地点了点头,“嗯。”
他的这一声“嗯”,让孟江南的肩颤抖得厉害。
她忽然泪如雨下,当即又慌忙背过身去。
她抬起手,本想飞快地擦掉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可她抬起手后却是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不至于自己哭出声来。
终于……终于
向漠北看着浑身都在颤抖着的孟江南的背影,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揪住一般,隐隐生疼。
他想要将独自哭泣的她揽入怀中,可心口异样的难受让他迟迟都无法抬起手来。
偏偏还听得仍背对着他的孟江南明明带着哭腔却又要以开怀的语气道:“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再伤害嘉安了,真真是太好了。”
这一瞬,向漠北心中的生疼更甚。
他终是难以自控,抬手从后揽住了孟江南的肩,将她揽进了自己怀中来!
雨水不断浇在油纸伞面上,雨声不断。
孟江南僵住了身子,半张着嘴想要说上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唯胸腔里的心跳动得厉害。
向来少言寡语的向漠北亦甚么都未说,就这么默不作声地拥着瘦小的孟江南,直到她方才捂着嘴的双手及浑身不再颤抖,他才慢慢松开她,重新握住她冰凉的手,沉声道:“再不走,糖水摊子怕是要收了。”
孟江南忙应了一声“哎”,匆匆忙忙地以袖揩去脸上泪痕,紧跟上向漠北。
她觉得他的手心比她冷汗涔涔的手心更冰更凉,可她却不舍松手,反是情不自禁地轻轻回握他的手。
黑沉夜,茫茫雨,一把伞两个人,并肩而行,孟江南担心这夜雨凉了向漠北虚弱的身子,故而靠得他极近,以好将自己身上的温度渡些予他,向漠北则是担心纤瘦的她受不得这雨夜的凉,是以尽可能地将手中油纸伞朝她那一侧倾斜。
这般雨势的夜不适于行走,更不适于到夜市上去吃糖水,可无论是孟江南还是向漠北,都没人说上一句“不去了,回去吧”,似乎不管雨势如何,他们都想要并肩而行。
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