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旺喜连连赔笑,溜须拍马,好一番阿谀奉承太子,还不忘顺带上了季公公。

苏河洲随着御前侍卫走了,季路言被温和地请回了配房,可他怎么也无法安心下来。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回体会到为一个人揪着心,一颗心都飞走了的滋味,他只恨自己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他甚至想跟着苏河洲一起去宗人府。

他心里十分不安,仿佛心跳都不属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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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河洲脊背挺直,站在宗人府的厅堂正中,他心里不断琢磨着那个行事乖张的太监之言,他自认为不应该相信季路言的说辞,但冥冥之中他又有一种感觉——那个人的眼神很认真,收起了放浪的姿态,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紧张,有……熟悉感。

他不认为自己会和皇后的人“熟悉”,但那种熟悉偏偏就驱使着他去信那人的话。

“皇上驾到——”

在众人恭迎圣上的跪拜中,灵武帝在张旺喜的搀扶下和侍卫的簇拥里,慢慢走到了太子的面前,他停下了脚步,良久都没有让人起身。

“你可知罪!”灵武帝的病情的确不轻,简单的四个字说得他连连喘气。可即便这样孱弱的声音,所有人尤其是苏河洲,依旧能听出那四个字背后的龙颜大怒。

“敢问父皇,儿臣,何罪之有?”苏河洲抬头迎向灵武帝的怒视。

“张旺喜,你来同这个逆子讲讲,他,‘何罪之有’!”灵武帝一挥手,径自走向太监们抬上来的座椅,云锦软垫铺了一层又一层,临时找来的木椅依旧不忘铺上一张绣龙纹的明黄湘云缎。

苏河洲不禁想起前线的三十万大军,众将士连今年的冬衣还没有着落,永无止境的战争弄得民不聊生,国土远地竟生出了易子而食的传闻,可宫中却……

东宫一家开源节流无异于杯水车薪,非但助不了将士,救不了苍生,他的举动在有些人眼中,还有拉拢有兵权的骁勇大将军的嫌疑,是有谋反之心的铁证。

可祖宗规矩森严——“君之嗣嫡,不可以帅师”。苏河洲身为太子需要常年跟在皇帝身边,他一无兵权,二是就算他想要上战场杀敌,他也去不得。他拉拢了大将军又能怎样?他总共就只有东宫里百十来号禁军可用,拿什么谋反?他最大的权力,就是趁灵武帝生病或是出巡的时候行使监国之职!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做这个太子,但如今他不做太子就要沦为阶下囚,他连自己的命都要看皇后的心意,谈何平乱卫国?

所以,他只能霸着这个太子之位,紧紧攥在手里,等待登基的那一天,他只希望那个时候,这个国……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