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僧,圣僧!”老龟精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季路言应声,让人进来说话。

老龟精俯首,清了清嗓子吆喝了一声,只见殿门外的精怪们鱼贯而入,端着各式各样的美味珍馐,陈年佳酿,绫罗绸缎,珠宝玉石……衣食住行,娱乐休闲,经书诗文一应俱全,若不是看着那一盅盅的补药、药膳汤,季路言当真以为自己是“龙后”了,只是闻见满屋药味后,他突然有一种被人杀鸡取卵的,养年猪的错觉。

季路言心说,想他当年也是为了情儿一掷千金不在话下的,可谁管情儿事后是阴虚阳虚的?干净没病就行,虚了还有排队的替补。

现在想想,当时自己真是混蛋,他自诩为情场圣手的一枝花,居然还不如骄纵乖张的三太子苏河洲来的细致。

“圣僧,”老龟精凑到季路言耳边,神色颇隐晦地扫过桌上的一道道汤药,道:“这碗是调理脾肾阳虚的,这盅是补气血亏空的,这盏是针对脾肾阳虚的……三太子殿下命老奴叮嘱您务必都服了。”

“服、服了,我是真服了!”季路言搓了搓自己溜光的脑袋,只觉得自己脸皮再厚也经不住这般“谆谆教诲”。

眼见自己不喝那老龟精就誓要跟他死耗着,不得已,季路言灌了自己一个水饱,这才打发了那些探照灯似的眼珠子。

终于等人都散了,季路言赶紧起身走动两步,他着实撑得厉害。他走了没几步,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个趔蹶,他定睛一瞧,竟是一枚幼儿大小的大蚌!

季路言用脚踹了踹大蚌,正寻思这玩意儿撬开了里头能不能有什么宝贝呢,那大蚌突然伸出了头,还是人脸模样。

“蚌精?!”季路言背手放下了手中的烛台,暗自庆幸还好没一下子给人开瓢,否则这说不好就是一桩官司。他如今还是个普通的光头和尚,险些贪财犯了大忌。

“叩、叩、叩见……圣……圣……”蚌精跪在地下磕头如捣蒜,可嘴里的功夫显然不如脑袋那般灵活。

“结巴?”季路言同情道,心说这东海龙宫招工也挺讲究社会影响的,各方人士也兼顾了一二,于是手一挥道:“起来说话吧。”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而不自知。

蚌精岿然不动地跪着,就跟膝盖长进了地里一般,他道:“圣僧……奴才斗胆、斗胆请您放过我们三太子!”

季路言脑袋一歪,大有左右耳都要听一遍这蚌精到底在说什么的架势,放过苏河洲?这事儿要真理论起来,到底是谁不放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