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路言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已经如此“高风亮节、心胸豁达”,苏河洲竟然真干出提起裤子走人的事来,士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还是得忍!

“他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苏河洲就这么走了?”季路言的声音像是冬夜里的长街,他孤零零地在漆黑的夜色里走,吹着哨音的寒风追着他,不断地将身后的路灯熄灭,渐渐地,他前路所见光明也暗了下去……

刺骨的凉,看不见前路的慌。

“哎哎哎,圣僧,您莫要误会我们三太子啊!”老龟精心说,不枉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做牵线拉媒的营生——因为他“可靠”。

但凡能历经老龟精一来一回的传话后,一对痴男怨女还能够热度不减,男未婚女未嫁的,最终大都成了一双璧人,结了连理。老龟精只道是自己识人了得,坚决不承认是因为人家本身情谊坚贞而他动作慢,误了事却也赶了巧。

是以老龟精自持阅历丰富,开始开解起季路言:“圣僧有所不知,我们三太子待您真是没得挑!您也知道三太子身份卓然,你们……闹了不愉快,他自然拉不下脸来求和,但三太子的行为说明了一切。每日差人送药品、食物,亲自也来过好几次,只是站在殿外不敢进门罢了。”老龟精壮了壮胆子,抬头看向季路言,又道:“圣僧,您和我们太子殿下是不是闹误会了?恕老奴多嘴,因为咱老龙王要太子速速娶妻,三太子大动肝火砸了老龙王的宝殿……他不可能娶您,但,太子殿下的心意都在您这儿,我这老龟看得出来的,太子也有难处,还望圣僧多体谅体谅。”

“娶妻?”季路言心里一沉,苏河洲的封印不是只能和他捆绑在一起吗?为何老龙王还会要……

“圣僧您有所不知。”老龟精似乎看出了季路言的疑惑,急忙为自家太子背书,“如今九天三界混沌初始,龙族就是天帝仙尊在人间的神兵利器,既要保佑凡间苍生,又要防患惩戒妖魔二界的祸患,所以龙族一定要壮大——子嗣尤为重要。尤其是咱们的三太子,若不是因为蛊花毒,他早就成了龙族的首领,如今龙族首位空悬,也无非就是等着三太子醒悟的一天啊!

您……唉,且不说别的,这回您和太子回东海龙宫,我们都能看见太子额前一枚封印金章,那是您的名字,这是什么意思想必您也明白,太子这是赌上了整个东海龙宫……不,是整个龙族的命运啊!”

“真龙一生只能娶一妻,是吗?!”季路言目光幽深地看向老龟精,那眼神里像是在黑夜里潜伏的野兽,危机四伏,又隐隐动荡。

“啊?”老龟精连连摆手,“圣僧何出此言?您可听过‘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若只有一妻,怎么能生出‘不同’?真龙不仅可以随时纳妾,更是可以多妻,不娶不纳都行,只要能播上种,除非……真龙给自己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