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心里腾起了火。这都过去了几日,苏河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未出阁的小姐还藏得深!不去学堂,不学书本,不练武不交际……若不是家中还有个爱子如命的苏母,差人一日三餐有进有出的伺候着,他都怕那个没有一点动静都的逆子,早就死在屋里了。

这天,实在绷不住的苏父拿着家法藤条就要硬闯苏河洲的院子,没成想他这头还没进三进院的最里头,他苏家大宅门外就响起了炮仗声,“噼里啪啦”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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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河洲打从长留山回家后,便把房门一锁和季路言开始了人鬼同居的生活。

变成鬼魂的季路言格外粘人,白日里缠着苏河洲要他讲书与自己听——这是季路言能想到的,这个年代最能消磨时间的娱乐休闲方式了。只可惜苏河洲讲的书不是四书五经,就是什么三民主义,那真是听的鬼都打瞌睡!

他忍不住就怂恿苏河洲给他读话本子,最好是多姿多彩的、说尽世间百态的那种。苏河洲没有,季路言软磨硬泡,让苏河洲偷摸叫来了贴身的伙计大全——苏河洲红着耳朵,给大全塞了钱和纸条子,去书局买回了《西厢记》、《金瓶梅》云云。

每逢到了苏河洲读不下去的时候,季路言就往人家怀里一钻,仗着苏河洲抓不住他,他一边以气流的方式在那人身上胡乱撺掇,一边贴着对方耳朵“发散思维”——联系上下文,从前戏的准备,过程的形象化,拟声叹词的砸么,事后体验的总结,季路言一个都没落下。

苏河洲觉得自己疯了,若让人瞧见……是个人都会觉得他疯了。一个人神神道道的乐此不疲,不是疯了是什么?但“鬼混”的畅意着实新奇,而且引人入胜,苏河洲有那么些时候觉得自己可能进了《聊斋志异》的故事里。

一人一鬼过着近乎白日宣淫,夜夜笙歌的日子,苏河洲只想多陪伴季路言,而季路言只想着不让苏河洲再生出找胡大喜拼命的念头。

这天,季路言窝在苏河洲怀里听两人交往时鸡零狗碎的甜蜜,门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爆竹声。苏河洲凝眉不悦,季路言两耳不闻,不多时,对苏河洲忠心耿耿的伙计大全前来敲门。

“少爷!不好了,您快出去瞧瞧吧,老爷都被气晕啦!”大全声音哆嗦慌张,也不再压着嗓子说话,门板被他拍的“哐哐”乱响。

苏河洲开了门,大全低垂着脑袋双腿打颤道:“胡大喜来咱家闹事了!说,他说……来给季小少爷过、过头七!”

苏河洲当即摔门冲了出去。只见苏宅斜对过的酒楼二楼,胡大喜正饶有兴致地左手执着酒杯,右手举着一只烧鸡腿,冲着楼下的胡家杂役来回指点,叫嚷着:“唉,那边儿,把炮仗多放点儿!这边儿,花圈颜色要喜庆,白烛换成红的,对对,给咱季家小少爷的纸人盖个红盖头……”

“胡大喜!你他妈畜生!”苏河洲一把扯开自己的脖颈下的衣扣,脖颈染红,青筋毕露,不顾众人阻拦“噌噌”冲上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