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少爷,能宽限几天吗?我得……好好找找。”苏河绞着手指紧张道。
“没问题啊。”季霸达笑着回答,可他的脸色在苏河洲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完全变了。他压根儿不稀罕这些半根指头大的,长得跟石头似的破玉,他要的就是苏河一句话,只要他还能拿出东西来,就证明苏河他……变了!
他早说怎么最近他爹盯他盯的格外严,原来,是有人吃里扒外了啊。
七夕是个热闹日子,尤其对于青年男女而言。这天苏河被季霸达指派去了花园,清理景观湖里的水草,说是要给那几只鸳鸯也过过节,让它们住的舒服些。而季霸达自己则带着亲娘、姐妹,上街一掷千金去了。
苏河心里苦甜参半,少爷的心思他从来都懂,哪怕季霸达的态度让他再一次意识到,少爷对他只是玩玩儿而已,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了——每一次他最难的时候,都是少爷出手相救,季霸达于他而言,就是他方寸天地里的灯塔与篝火。生活的磋磨让苏河早早懂事,也早早看清自己所处的“地位”,也许他不甚明了什么是情与爱,他只知道自己能有的一切,都想给他的少爷。
季路言站在湖心亭,站在苏河身后。院墙外的大街上人声鼎沸,通明的灯火照亮了半边夜色,却怎么也照不进院墙里的湖边。苏河单薄的身影几乎要消失在夜色里,他一个人,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在湖心亭上捞着湖水里的水草。竹竿很长,小少年每动作一下,身形都要趔蹶一下,他身上还有抗沙包磨破的水泡,还有苏大打的伤。
七夕过后,苏河虽然还跟在季霸达身边伺候着,但任谁都看出来,季霸达对苏河的态度大变,十分冷漠疏离,甚至好几次苏河叫他他都当做没有听见,而且季霸达又开始跑出去玩儿了,只要季德不在家,季霸达也几乎不在家。
苏河抿了抿唇角,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要多挣钱去,少爷还挺喜欢那个小玉葫芦的,这一回他得买个更好的。
殊不知就在七夕之后一天,季霸达在去赴狐朋狗友之约的时候,一个乞丐忽然冲到他跟前,一声不响地就拿出一块帕巾,趴在地上给他擦皮鞋上的灰尘讨赏。他本是极其厌烦的,但那乞儿也是个半大的少年,季霸达忍着要踹出去的脚,将衣兜里还没揣热乎的玉坠儿扔给了那个小乞丐,作为“酬劳”。
作者有话要说:鱼缸儿还专门去扒拉了梅老板的资料,但愿能增加点年代感吧。估计到这里,都能看出海城的原型是哪里了,勿深究勿深究。
☆、人鬼情未了13
季家的家丁是不可以去外头做工的,但苏河是个例外。其父苏大是季家的老人,而苏河不过是他偷摸养在季家的闲人,用旁人的话来说,苏大就是季家的米虫,大米虫带着一老一小两只米虫。扔了老母要遭报应,还要受人指指点点,苏大只能想法设法地赶走苏河。但没成想,苏河那小子走运,让季家大少爷瞧见了,没几日就差人把骨瘦嶙峋的小苏河从伙房领回了新院正院,季霸达自己的住处。
从那以后,磕磕碰碰的,苏河渐渐成了季霸达走哪儿带哪儿的小厮,其他院子的人也许不知,但这第四院的人都知道,每日季家大少午休的时候都要苏河近身伺候。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往别处想,一来没人敢嚼季霸达舌根,二来苏河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从不会因为得了少爷的另眼相看而沾沾自喜,反之,他对院儿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有礼貌——自己得了赏,除了一些特别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像是季霸达教他写了自己名字的纸,或是季霸达给他买的一条红绳……其余的,像是得来的珍珠丸子、八宝鸭这类顶好的食物,他都会和院儿里的人分分,也会把蜜饯、画册拿出来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