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溪被吓成木鸡,呆立不动。方才回过神的刘演立刻向刘潇冲撞而去——不能出人命,他的命不能跟刘潇这个瘾君子一道完了!
刘潇却像是疯了的野兽。此人虽然消瘦,且身子常年被鸦/片蚕食掏空,但就是那么一口毒气竟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刘溪站在一旁,立的比门柱子还要稳当,眼神早已清明却依旧无动于衷,宛如置身事外就能事不关己……谁死谁活都与他无关,天塌了有个高的,就算故土沦陷了,也总有冲在他前头的!
刘演身子稍微壮实一些,但要制服一个瘾君子依旧很难,桌椅板凳倒了一地,楼下的胡琴锣鼓锵锵啷啷——是天女要撒花的高/潮了。
刘潇顺手抓起一个汉白玉摆件,疯狂地往苏河身上砸。他的灵魂早就死了,躯壳却没有那个胆量,只有把一切不甘与怨怼发泄在一个更加弱小的人身上,这样,他就不算是泥地里的最底层,他还能够主宰一些什么!
这个疯狂的念头,左右着神智早已不清的刘潇。
苏河的右小腿断了,他起不来身,就势往一旁滚了些却被五斗柜给挡住了去路。那汉白玉摆件莹润华美,就是一块边角料,也是苏河要卖上个把月香烟才能买得起的,可此时那华丽的洁白渐渐染上了鲜血,都是苏河的血……
屋内乱做一团,拳打脚踢又是扔东砸西,动静越来越大,压过了一墙之隔那屋的作乐之声。隔壁包间,季霸达正捏着水灵姐儿的一双柔荑把玩,墙那头传来隐约嘈杂声,他倏然皱眉,又静下来听了几许,忽然一把推开身上的软娇娘,两步跨到墙边,侧耳放在雕花木窗上。
一堵墙中间设计了几扇窗,每扇窗户两面屋子各有一个插销,若是几波人互相识得的,便可推开窗,两屋联通,一同聊天看戏;若是互相不相识,或是不想让人瞧见的,就把窗户一锁,那头开了,你这头锁,一样保密得很。
但就是隔音比砖墙稍稍差了几分,立于墙边的季路言眉头越皱越紧,他听见了嘤嘤哭声,那声音……
“先生,不要打了,我……我还要回家,我得回家,我要回家!”
苏河!是苏河的声音!季霸达瞳仁猝然紧缩,他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因为无论他怎么和那姐儿互动,总是兴致不高,他怕自己又胡思乱想了,可当他再听时,那哭声……那哭声分明就跟当年他把苏河捡回院子之前的那次一样!
季霸达不顾身后众人的诧异和呼喊,一脚踢开门冲了出去,向右七八步,他站在隔壁的房门前停了停,这里听到演出和嬉闹的声音小一些,可那哭声却更清晰!